银铃晃开一串清脆叮咚的碎响。
高亢悠扬的苗岭山歌拂过旷野,野火般蓬勃的生命升腾不休。
看我吧,看我吧。选秀、冰演、舞台剧,众目所向中,管弦乐向上翻涌攀升,世界纪录被一次又一次刷新。
脚下变为苗舞的快节奏压步,身体在冰面上飞速翻转,她踩着一路狂飙攀爬的重音,4Lo、4F,在时间的枝头摘落一枚又一枚金牌。
半空中的手指尚未收拢,又变为失控的重力下坠。
浮腿往上一旋、往侧一拧,又在惊险的踉跄中再次猛然向上翻转!
上下翻飞的风车转变体中,红色考斯滕如风暴中明灭不定的火舌,翻卷不休。
旋转骤收,冰刀切出一声短促的急刹。
借着回转的余劲,黎光身形一错,右手自腰际向前一挥,如回马长枪般刺出!
“举炽火,西北望,孤军夜回,偏赴这长夜!”
一万次跌落爬起的4A,岁月破空而去——
五指在半空中收拢,在漫天风雪里紧紧抓住北奥的金牌,重重压回胸口。
按在心口的灼痛尚未褪去,耳边忽然吹来午夜巴黎的一缕清风。
月色微凉,花影交错。
生命之流,奔涌于我的血脉之中。流遍寰宇,踩着节拍婆娑起舞。
《琉璃之梦》如梦般的八音盒里,黎光身形拧转,重心后移压向刀尾。冰刃碾出偏轴的回旋,整个人悬在倾斜将坠的边缘,如坠梦境。
腰后的飘带如流云般悠悠扬起:“你的衣服,以后都由我来做好不好?”
大提琴单音沉沉牵引着鲍步,冰刀划出一道跨越大半个冰场的长弧。
刀刃倾斜成惊人的夹角,脊椎向后深折,头颅几乎垂至膝弯下方。强悍的核心力量撑着身形,冰刀无声推移,如一道在冰面上划破过的弯月。
行至弧线终点,黎光飞身而起。
身形在半空水平横截飞旋,随即俯冲扑向冰面——DeathDrop!
蹲踞旋转里,扫动的浮腿如划过表盘的指针,飞卷的红裙在冰面绞成一圈正圆。骨骼拨动时钟,将光阴一圈一圈碾进冰层。
面对“融汇我这一生所有的曲目”的离谱需求,编曲师无奈失笑。白冰为谱,长刃做笔,深深浅浅的刃痕化为音符,她的华彩被他轻声吟唱:
“我的一生……围绕着太阳旋转。”
——而太阳兀自散发着光芒。
清脆笛声破空而起,如金芒跃出云层,在冰面上撕开万道粼粼水波。
晨曦顺着冰痕蔓延,流金沿着河道一路翻涌。
二十次人生,二十条蜿蜒的命运支流。百川归海,奔腾流向粗壮的主脉。
长河怒涛决堤,裹挟着所有的执念,向着地平线尽头那轮喷薄欲出的红日狂奔而去!
红衣疾驰如火,仿佛要在冰上燃烧起来。
所有的卡牌尽数燃成灰烬,火舌漫上了最后的主体——花滑模拟器系统。
四周的光线泛起水波般的微澜。
不知何时,漫天翻涌的欢呼声被温和的静谧浸透,无数道身披斗篷的身影在座席间、在光影边缘无声浮现。
每一具斗篷之下,都亮着一盏微弱的烛火。
机械电流音如同被烈火熔断,剥落成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
【你,诞生于米兰冬奥深夜里一个孱弱的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