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非常、非常长的故事。”】
【十五岁那年,他的父亲在地下深洞里再没出来。母亲漠然地清算完遗产,转头挽着一位年长的富商走进了教堂。】
【对“新生活”恐惧又反抗的他,像多余的累赘,被一张机票打发回了华夏——对他而言完全陌生的国度。】
【在他最迷茫、最叛逆的日子里,表叔一家拉着他去东北旅游。他半句中文都听不懂,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噪音。】
【他中途脱队,在街头漫无目的地游荡。为了消磨时间,他随便走进了一家冰场,正赶上一场少乙组的比赛。】
【“《听风》?”你诧异道。】
【“对。”】
【小小的身影带着古老、庞大又辽远的东方韵味,无可阻挡的风吹入了他荒芜的世界里。】
【“千年之前的文化永远流传,又在你的节目里活了过来。而你的节目也将永远、永远流传。”】
【坐佛拈花的EndingPose,极动归于极静。从沙海到冰面,生命变幻着形式,在各式各样的人身上获得了永恒。】
【像是听到了某种永恒的召唤。他突然不想去跟母亲争什么,也不想替父亲去找什么公道了——】
【他的中文不行。为了看懂论坛里的帖子,他只能从拼音开始学起。】
【“波多黎各是个小岛,飓风过境后,岛上唯一一家冰场被重创,一直停业整修。我学不了花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听你节目的音乐。”】
【“我见证过你的第一场表演。我是你的初初初代粉丝。”】
【“我参与了花滑论坛里第1、2、3、5、8、9次世界征讨。我是论坛里第十二个升到满级的‘向日葵’。我推进过海内外粉丝交流会,帮许多北美粉批发过小太阳娃娃。”】
【“美洲版小太阳的设计、打版是我负责的——直到北奥,你统一了娃娃,我们小太阳娃娃组只好遗憾解散。”】
【“有了娃娃,就想去线下追比赛。可是从加勒比起飞真的很贵。”】
【黑暗中,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执拗:“我可是娃娃的设计者。怎么能不追线下?要去更多、更远的赛场,陪着你一步步继续走下去。这些想法支撑着我,整个高中,我都在波多黎各的酒吧唱歌、打零工、攒钱。”】
【“从那时候开始。”他像是在汇报战绩般地说道,“我总共给你送过二十三个小太阳娃娃。”】
【这些叙述真是近乎魔幻:“……不,你真的是这么资深的向日葵?”】
【“哈。”他胸腔的震动透过厚重的衣料传过来,“论坛管理员‘早起失败的小月’曾经是你的队友是吗?她还是你V博的管理员?”】
【那是林子月。】
【“键盘君的账号其实已经被内部人员控制了,每次出来乌鸦嘴挑事,都是为了吸引火力。”】
【“停停停。我相信你是资深的后援会管理者了。”】
【“哈哈,我也是帮‘键盘君’写过稿的。”】
【他收敛了笑意。】
【“后来,我因为你而学了中阮和琵琶,靠着这个背景,考进了伯克利。”】
【在波士顿的校园里,他看到了《玉蝴蝶》,随即在网上查到了中宵科技的招聘启事。】
【“我意识到,除了当粉丝为你冲锋之外,我拥有了另一条靠近你的道路。”】
【中宵科技当年其实没有实习生名额,他孤注一掷地蹲在公司门口,强行争了下来。】
【刚进公司时,他仗着一副极具欺骗性的混血笑脸,操着一口稀奇古怪的中文,每天在各个部门插科打诨,很快就成了全公司上下最受欢迎的“开心果”,跟所有人都混得烂熟。】
【然后,“来混履历的伯克利艺术生”组织了内部分享会。从文化底蕴的节目、到技术分析、到粉丝团内部详尽的市场数据,说服了整个公司同意加大对你的商业投入。】
【接下《凌涛叩夜》的那一年,他背着沉重的采样设备飞进贵州侗寨,和阿嫲们围坐在火塘边长歌。他第一次真正回到了母系的文化里,浑身颤栗:“像胎儿回到了母体里。”】
【平昌冬奥的看台上,他挤在人海里,亲眼看着你七重破阵,拿下金牌。】
【再后来,《杀不死的火》项目启动,他作为编曲之一,在远程会议里当面呛了你许多次。】
【“啊?当时那个犟得不行的配器师居然是你?!”】
【“怎么,难道最后的成品有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