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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界（第5页）

一片灰烬里，龙灵仰头，睁开眼睛。

哑光黑色的紧身考斯滕宛如一块坚硬的黑曜石，将她紧紧束缚。

滑行拘谨，局促。慢速直线接续步里，她身体含胸收拢，手臂紧贴躯干。

“叮——”

竖琴的滑奏如同水滴坠入深渊，高音木管与长笛轻盈切入。

黑暗之上，一簇微弱的火苗苏醒。

龙灵切入一组接续步。速度加快，风掠过布面，原本看不见的火焰暗纹突然折出鎏金与炽橙。它们沿腰线向上爬，贴着脊柱烧到后颈。

压制的手臂倏然向两侧张开。小臂上的渐变薄纱迎风展开，火舌一片片跳了出来。

心底的火鸟，开始在骨骼深处剧烈跳动。

她在黑冰上极速压步，迎着最猛烈的一声重鼓，拔地而起！

——4T！

跃起的瞬间，裙摆底层炸开赤红。她在空中迅速收紧，把黑色和金色拧成一束火。

龙灵展开大范围的燕式步，上半身向后极致舒展。

极速拉扯下，双臂向两侧舒展。

一只火鸟从少女的骨头里飞出来。

终章降临，交响乐团火力全开，万物复苏的号角响彻穹顶。

音乐在最高昂的巅峰戛然而止。

蛋壳在暗夜中碎裂。

欢快、空灵的鼓声紧随其后，带着浓烈的远古神话气息，从裂缝中倾泻而出。

一缕跳跃的火光升腾，黎光踏火而来。

蛮荒的神明一袭古朴肃穆的直筒宽大礼裙，双肩处缝合着数条长短不一的正红、墨绿宽幅织带，短的贴合肩头，长者一路垂落至腰胯。

一张朱砂红的傩戏假面覆盖了她的眉眼至鼻梁，半人半神的怖厉感中，鼓点落下，音乐却出乎意料地轻快。

女声在穹顶之上盘旋：

“太阳，太阳，请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遗憾那么多？”

“夜幕，夜幕，请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怎么做，灵魂才不会破？”

黎光偏过头。

手、脚与头部同向律动。方、圆、扁、仄，拗诀指法从胸前依次翻开。动作带着奇异的顿挫。

动作跟随锣鼓的重拍起落，慢板时凝滞如泥塑神像，鼓点一快，整个人便骤然活了。

宽阔裙摆随着弓步掀起。红绿织带在空中抽出利落长线，像神像背后飞起的幡。

“他把我向天上推，掠过尘与灰。”

捻转沿冰场长轴连续推进，肩头织带拖成两道色彩鲜明的残影。她越滑越快，大跨度的裙摆撑开，化作一团规整、饱满的圆形。

“不得不停歇，不停歇，黑夜在背上飞。”

“来狂欢吧狂欢吧，永远不下坠。”

4A！

她腾空的一瞬，所有投影全部消失。

所有人的视线里，只剩一个正在旋转的人。

一周。两周。三周。四周。

落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