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光瞥了他一眼。但凡这位不姓阿尔诺,多半能当上某大牌的创意总监。
“我拒绝了家里让我去商学院深造的提议,那太无聊了。”他撇了撇嘴,“初中一毕业,我就直接躲进裁缝学校,这才保住了一点点清净。”
“等等。”黎光猛地瞪大眼睛,“你初中毕业去考裁缝学校……那你现在到底几岁?”
伊莱斯被她看得有些不爽,懒洋洋地从光斑中直起身子:“刚满十九。怎么了?”
黎光倒吸了一口冷气,颤抖着伸出手指着他。
“所以,一年前我找你定做奥斯卡晚礼服的时候……”黎光的世界观正在崩塌,“你竟然才刚刚成年?!”
“好像你比我大很多一样?”伊莱斯毫不客气地反击,“你难道现在满20了?”
倒是没有。黎光只比他大半岁,现在十九岁半。但如果加上模拟里的漫长岁月,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说句大实话,我其实已经300岁了。”
“……哦,晚上好,光彩照人的曾祖奶奶。”
两人相视无言,随后默契地低声笑了起来。
商业化这个饵钓不上来啊……那换一个吧。
至少,两人一起聊天时,纯粹属于灵感迸发的快乐,是做不了假的。
黎光微微上前一步,踏进了伊莱斯的领地。
背后场馆的逆光倾泻而来,冰面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身利落的裤装考斯滕,束在高马尾上的垂坠红绸在冷风中飘动着。
黑暗的冰场里,黎光单手倒提着一把巨大的烈焰长刀,在纯白的冰面上划出一道悍然的火线。
刀锋破开黑暗,危险而艳丽。
她语调轻柔,带着一点蛊惑与挑衅:“忘了刚刚的那些话吧。下个赛季的节目……继续和我一起玩?”
澄澈的绿眼睛里,水波微微晃动。一阵风吹皱了睡莲池。
记忆闪回酒店房间的地毯,两人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剪纸片、烧衣服。
“你一直都在这种快乐里吗?”
“其实很少。”
“你想要的吧?”黎光弯起眼睛,眼尾那一抹残存的红妆,明艳得宛如画里燃烧的向日葵,“像我这样能跟上你的思路、陪你一起玩耍的朋友……对你来说,应该也不多吧?”
伊莱斯的喉结微微滑动。
不多?
其实就一个。
满是木偶与商人的宇宙里,小王子感到孤独。
“那就这么说定了。”黎光干脆一锤定音,“继续陪我想想冰上还能表达些什么,顺路把考斯滕也包了。”
伊莱斯看向远方的冰面。
黎光的表演滑,为了带上火刀,完全脱离了跳跃。
少女长腿低压,持着那柄巨大的烈焰长刀切入低伏的吻冰(Hydroblading)。刀锋悍然擦过坚冰,溅起滚烫的星火。
正如她此刻眼尾那一抹跳动的、充满诱惑的红,精准地烫在了他的眼睛里。
“……那就再玩一会吧。”
他轻轻叹了一声,像是在妥协,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再玩一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