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黎光也笑,“说这么多,是不是想讹我送你一张北奥的票?”
“这点小事还用你?以我今时今日的地位,一张票还是拿得到的。”
“你来了的话,我可没有时间接待哈。真的!前有开幕式,后有闭幕式,中间全部都是和熊国那群小怪物的比赛,累昏过去。”
“好。”莱昂的声音柔和了些许,“等赛后你休息好了,再跟我吃饭。”
黎光一边铁腕处理了不情不愿的戴维斯,一边催促聂志峰,在冬训基地里拉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IP运营讲座”。
不止花滑队的队员,滑雪的、速滑的、冰壶的……几乎所有冰雪项目的队员都被拉进了大礼堂。
投影幕布上,赫然显示着几份详尽的各大社交平台个人IP运营方案。
过度市场化会摧毁竞技的根基。但一昧拒绝商业化,同样会让整个项目停滞不前。
把握平衡是最重要的。
“在冬奥之前的节骨眼上,让大家分心去拍视频,会不会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台下的一位老教练蹙起眉头,“我们的首要任务应当是闭门训练出成绩。过度的曝光会让孩子分心,影响竞技心态。”
这也是老一辈朴素的想法:把孩子扔到体校里,严格封闭管理,生怕他们接触了外面的花花世界,乱花渐欲迷人眼。
但这就像是被父母关在象牙塔里、完全不谙世事的学霸。这种方式,只能培养出一群除了比赛什么都不懂的“体霸”,反而不利于运动员身心成长,以及退役后的社会融入。
这番话黎光不好直接说。她换了一个角度。
“各位教练,我们忍受着伤病,付出了常人难以企及的汗水。奖牌是我们的勋章,但清贫不是。”
黎光的目光扫过礼堂里的一张张年轻面孔,声音渐渐沉稳有力。
“看看国外的网球选手、高尔夫球选手。为什么他们输了比赛,拿了第二,依然能接下高奢代言,依然能过着体面、受人尊重的生活?因为他们懂得展示阳光向上的个人魅力。”
“热度、广告、赚钱……只有帮队里拿下更多的商业赞助,我们的训练条件才会越来越好。底层的教练、运动员都能体面地生活,才会有更多的家长,愿意把有天赋的孩子送进这个项目。”
礼堂里鸦雀无声。黎光顿了顿,抛出了最现实的一击。
“运动员吃的是青春饭,这不仅仅是为了现在的赞助,更是为了大家退役后的生活。”黎光看着那些十几岁的孩子,眼神温柔又通透,“不是每个人退役后,都能留在体制内当教练。如果大家在退役后,依然能靠着自己的知名度赚钱,不用去为了生活而发愁,那该多好呢?”
“商业运营,是我们自己给自己铺的一条退路。”
教练们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同期。他们如今能坐在这里当教练,实际上也是当年的全国第一、第二。
那第三呢?第十呢?乃至于第二十呢?
没有在最好的年华接受完整的文化教育,带着满身伤病走入社会,退役运动员的选择权少得可怜。
混得最差的,甚至只能在老家当保安。
行吧。教练们妥协了。
“……那,我们要怎么做呢?”有选手怯生生地举手提问。
“马上就是北奥了,这是最好的窗口期。大家别有心理负担,随手拍拍日常就好。”黎光安抚道,“千万别刻意去凹什么人设,大家平时的样子就非常可爱。”
“可是,如果有人在网上骂我们玩物丧志……”
“别怕负面的声音,我们又不是人民币,做不到让所有人喜欢。比起在意诋毁你的声音,不如多看看你感染到的人——认真生活,认真比赛,会有很多孩子,因为你爱上这项运动的!”
在黎光的全力推动下(SOI的金钱攻势下),华夏队改变了以往封闭的策略。队里专门成立了新媒体小组,为运动员们配备了专业的剪辑师和运营人员。
很快,观众们发现,华夏队的画风变得鲜活起来。
龙灵在冰上摔得四脚朝天后,气鼓鼓喝白开水(只有生理期第一天能喝点红糖姜啊)的视频,半天内收获了十万点赞;金宜恬分享的妆容教程,直接带空了赞助商某款定妆喷雾的库存。
冬奥村的超大食堂里,各类国际美食琳琅满目,热气腾腾。
镜头微微晃动,黎光举着手持云台,正在进行午餐时间直播。
“嘿嘿,直播闪击——因为我刚刚去换Pin了!”
画面里,黎光把镜头对准了自己的工作牌挂绳,上面密密麻麻地别满了亮闪闪的金属小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