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的一声脆响,最终分数跃上大屏幕。
自由滑135。42分,总分201。15分!
当前排名——暂列第三!
“李云汐刷新了她的最高个人PB!并且……”
“够了,够了,我们明年依然能满名额参赛青年组大奖赛、世青赛!”
绷到极致的弦放松了下来,华夏队的教练席、后台的队员、以及看台上那些懂行的冰迷,爆发出一阵欢呼。
“保住了!!!”聂志峰激动得一把将手里的笔砸在桌上,狠狠挥舞了一下拳头。
李云汐看着大屏幕上的数字,大脑一片空白。
杨慕琴猛地转过身,一把将这个素来安静的女孩紧紧抱进怀里。一滴滚烫的眼泪落在了自己冰凉的后颈上。
直到这一刻,李云汐那颗悬在半空、承受了无尽高压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没有辜负这片冰场,没有辜负信任她的所有人。
赛后的喧嚣逐渐褪去。
后台更衣室里,李云汐正用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只是那一双腿经过高强度的自由滑,直到此刻依然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杨慕琴推门走进来,眼眶依然有些微红。她递给李云汐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挨着她坐下。
“喝点水吧,今天辛苦你了。”
李云汐捧着保温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天赋不如龙灵她们,能做的就只有不失误……也不能辜负杨教这么用心,麻烦光姐帮我排这套节目。”
“……也难坏你误会。”杨慕琴看着她,“其实,这套《粼粼》的编舞,并不是我去求黎光帮你排的,是黎光主动来找的我。”
李云汐端着杯子的手微微一抖,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黎光的编舞是何等抢手,连百老汇的团队都要向她低头。她为什么要主动为一个二线普通选手量身打造节目?
杨慕琴回忆起那个下午,黎光坐在首体的长椅上,看着冰面上的队员们,给出的评价。
“黎光说。”杨慕琴逐字逐句地复述,“龙灵是火。她天赋异禀,爆发力极强。人们总是第一眼就被那团灼眼的火光吸引。”
李云汐安静地听着。
“金宜恬是水。她柔软、明亮,艺术表现力极佳,能适应任何风格,讨所有人的喜欢。”
杨慕琴伸出手,轻轻握住李云汐微微发凉的手指。
“而你,李云汐。”杨慕琴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黎光说,你是冰。”
李云汐的瞳孔微微放大。
“冷冽、坚实,不耀眼,不喧哗。”杨慕琴一字一顿地说道,“但组成冰场必不可少的冰。”
李云汐坐在原地,眼底渐渐浮起一层水光,但她的脊背却挺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直。
我也是冰。杨慕琴安慰地捏捏她的手指,望向门外辽阔的冰场。平凡的、了不起的冰。花样滑冰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然后她们的目光一起落在黎光身上:她正低声安慰着龙灵。龙灵看到比分落定,终于松了一口气,自觉无颜面对江东父老,正愧疚得止不住落泪。
“光姐……”李云汐用力眨了一下眼睛,“光姐是光。”
杨慕琴算是看着她从地平线升起的人了,语调感慨:“黎光是太阳。照耀一切、温暖一切的……太阳。”
场馆外,黑省的夜空飘起了细密的雪花。
青年组的名额已经稳稳握在手中。而属于成年组的真正风暴,才刚刚开始。
黎光呼出一口白色的雾气,拉起羽绒服的拉链。
斯德哥尔摩世锦赛。
属于她的战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