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琶音流水般倾泻而出,河流之上,波光粼粼。
一束追光倏然落下,凝在黎光的身上。
考斯滕的水钻被映成熠熠碎星,她微微抬首,视线追着穹顶的光,颈线绷出一道清绝弧度。
一臂向上舒展,指尖几乎要触到光晕边缘,另一手屈在身侧,指节轻翘,像在托举一片流萤。
乐声回转,手臂怅然落下,犹如轻纱垂落。
她踏出一个规尺步。右足轻点如立定圆心,左脚深切内刃,身姿倾斜。单足绕转,在冰面刻下一道规整的正圆。
裙摆流动,萦绕如薄雾。
顺着轨迹往前走两步,刀齿点冰,她骤然停住,随即向后重新划出一道弧线。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拓扑的猜想仿佛永远没有尽头。前路茫茫,谁也不敢断言这个问题到底有没有解。
可每一次推演,他都毫不犹豫,陪她直面迷雾。
她背对着光滑开。
考斯滕的露背剪裁在暖光里泛着薄光,裙摆随着刃痕轻扬,像一簇被夜色染透的花。
她俯身压刃,重心压低,切入长距离的燕式滑行。
一腿向后高高扬起,身体几乎与冰面平行。双臂舒展如翼,在冰上划出一道柔和的弧。
侧颜隐在光影里,只余一道流畅的下颌线。裙摆猎猎作响,银红的斜裙摆,像一簇在渊暗中盛放的烈火。
既然没有路,就开辟一条路。
向前跃起。1A!
她刻意放缓了收身的时机。将滞空的高远度拉到极致。
冰刃落下,发出一声脆响,恰好贴合乐曲跌宕转折的节拍。
无数次在迷茫中摸索碰壁,他们终于突破了那道公认的无解难题,闯出了一条通往巅峰的前路。
可是,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
借着落冰的滑出轨迹,她旋身向后,顺势铺开一个鲍步。
双臂向上舒展,指尖微张,几欲触到穹顶的流光,又随着乐曲的起伏,轻纱一般缓缓沉落。
上身后仰到极限,脖颈舒展,下颌微扬。冰刀在冰面刻出绵长流畅的刃痕。
乐音很安静,安静得像是能听见冰刀切过岁月的声音。
光影落在她仰起的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
银红裙摆随滑行自然垂落,如一挂倾泻而下的山涧瀑布。
乐音渐息,风划过耳畔。她借着残存的惯性缓缓收拢身姿,任由滑行的轨迹在场中无限延展。
冰面上,交错的刃痕层层叠叠。一道道深浅冰痕,恰似她在岁月长河里,跋涉而过的痕迹。
黎光伫立在辗转涉渡的岁月尽头,缓缓扬起头颅。
万千心绪翻涌,最终都归于沉默。
曲终。迎着满场如潮水般汹涌的掌声。黎光迟疑了片刻,眉眼舒展,终于释然地笑了。
下个赛季近在咫尺,维多利卡、艾薇莉娜也蓄势待发,准备升入成年组。
前路风雨欲来,这一次,胜负又是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