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结束模拟。】
你心里默念。
……
冬奥的满天彩带,未名湖畔的讨论,哈佛的学生公寓,康奈尔凌乱的办公室。
伫立原地的他。
模拟器的虚幻之“门”,笼着朦胧的柔光。漫长的岁月,全都被留在了“门”的那一边。
留给这头的,只有酒店里的夜灯,和无边的寂静。
黎光来不及平复急促的呼吸,一边抹去眼角的湿润,一边抓起手边的草稿纸,拔下笔帽。
她飞快地、近乎疯狂地将脑海里的论文默写下来。
流形、常数、拓扑……写完一长串数学公式,接着写谢予怀在康复医学上的探索。
他把艰涩的医学原理全部省略,留给她的全都是些精简凝练的关键性结论。
他知道,看这份文件的将是过去的自己。
大颗的泪珠砸在纸上,晕开了刚落笔的墨迹。黎光咬紧牙关,一字连着一字,把属于两人的岁月刻进现实。
全部写完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微微泛白。
可眼泪怎么也停不下来。
黎光胡乱抹了一把脸,红着眼睛在脑海里算了一下时差,手忙脚乱地拨通了远方谢予怀的电话。
“嘟——嘟——”
电话接通了。
“谢予怀!”她带着浓重的鼻音,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嘶哑,“跳跃的那个拓扑公式……我昨晚睡觉的时候,突然想出了关键的步骤!”
听筒那边,静得只能听见细微的底噪电流声。
他停顿了一秒。
“是吗。”
良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隔着漫漫时空,彼岸的指尖轻轻拨动了宿命之弦。
此岸的他,冥冥中接收到了那道跨维的讯号。
“那真是太好了。”他轻声说。
“谢予怀,我……我……”
有一瞬间,黎光几乎想不管不顾地向他摊牌,告诉他那场漫长模拟里的一切。
“有了安全的公式,你会拥有很多金牌。”他打断了黎光。
黎光停了片刻,恍惚一笑。
他不愿让她露出丝毫破绽,哪怕在自己面前。
聪慧至极的谢予怀。
……温柔至极的谢予怀。
四大洲锦标赛的表演滑现场。
黑暗里,传来一缕低回苍凉的埙声,悠远得仿佛穿透了亘古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