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低着头,双手握住刀柄,摆出了一个凌厉的起手式。
伴随着尺八与三味线那诡谲的都节小调,冷泉朔动了。
节奏太密了,不仅密,还在犹如催命般层层加快。
三味线的声音如暴雨梨花般倾泻,冷泉朔的滑行速度随之攀升。
他在冰面上的转体变幻莫测,快时如惊雷破夜、只留残影;慢时又如刀锋悬颈、步步紧逼。
手中的长刀并非虚设。随着他手腕翻折,锋刃在指尖飞速翻转,挽出令人眼花缭乱的银色刀花。
刀身撕裂空气的破风声,与冰刀切开冰面的“嘶啦”声完美咬合。
他整个人与手中的长刃融为一体,化作一把正在劈开迷雾的绝世兵器。
“《深川夜雨》的中间段落!哇,一下子把我拉回了索契周期。”
全场观众连大气都不敢喘,被这首杀伐感十足的音乐牢牢攥住。
“咚!咚!咚!”
太鼓的重拍毫无规律地轰炸,节奏混乱得几近窒息。
就在这近乎癫狂的极速滑行中,冷泉朔冰刀急转,身形如风般掠过冰面中央。那是冰场中一方极小的黑色暗台。
他手腕利落翻转,长刀“铿”地一声,精准无误地掷入暗台的卡槽之中。
锋刃矗立,宛如风暴中心的阵眼。
冷泉朔毫不留恋地转身,绕着这把立在冰心的长刀高速滑行。几个凌厉的压步迅疾提速,猛然往前一跃。
核心收紧如钢索,拔地而起!
后内结环四周跳(4S)!
前排懂行的冰迷几乎要在看台上跳起来。
“我的天!4S?!”
“他居然还能跳四周?轴心好正啊!”
“谁说老将迟暮的?他当年真的是因为身体原因退役的吗?!”
腾空的高度令人咋舌。他在空中转体快得只能看到一道灰黑交织的残影。
四周的转体,透着一种野蛮而纯粹的力量美学。
“当——!”
一声尖锐的三味线扫弦。冷泉朔的右脚如同精准的铁钉,悍然砸向冰面。
完美落冰的瞬间,他身形骤然压低,借着流畅的内刃大一字滑行,精准地贴近暗台。长臂一伸,五指猛然收拢,将长刀重新拔出!
借着起身带起的磅礴力道,他顺势向外猛地挥出一刀。飞溅的冰花犹如实质的刀气般,向外轰然震荡!
没有停顿的时间,尺八吹出了一个凄厉的滑音。
滑出,接变刃。他的身姿冷峻,犹如战斗机器般的精准。
两分多钟后,乐器的大交响骤然收束,只剩一声太鼓的余震和尺八凄厉的残响。
冷泉朔在冰面中央骤停。
他单膝点地,保持着双手拄刀的姿势,眼神冷冽地看向虚空。
仿佛刚才的这两分多钟里,他真的单枪匹马,斩碎了千万只魑魅魍魉。
直到那束冷白色的追光缓缓熄灭,全场依然死寂。
足足过了五秒钟,仿佛才有人重新找回了呼吸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