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留给她的时间窗口薄如蝉翼。马上到来的米兰世锦赛和下个赛季,是世界冰坛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熊国批发四周跳的“小怪物们”,还在青年组的围栏里,尚未正式升组。
还有一年的喘息时间,也就是两次模拟机会。
四周跳就是一把悬在所有花滑选手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即便拓扑学优化受力,但只要起跳,数倍于体重的落地冲击力,依然会在软骨和韧带上刻下不可逆的微小裂痕。
跳得越多,距离身体报废就越近。
为了打破这个死局,黎光劈开了两条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的战线:
第一条线,她要利用接下来那两次宝贵的模拟机会,将拓扑学推演到极致,解锁点冰跳与高级连跳的完美优化版,从源头上将动作对身体的损耗降到最低。
第二条线,她要用手里的金牌、成绩和跨界筹码,去全力催化谢予怀那座生物医学堡垒的诞生。
她需要更高端的生物学技术,在现实持续回血,修复她的身体折旧。
双管齐下。
她要赢,而且绝不当一颗燃烧自己换取刹那光芒的流星。
她的野心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贪婪——平昌不是终点,接下来的北奥也不是。
她是要拖着这具躯壳,去八年后的米兰冬奥赛场上,摘下那枚奇迹的金牌。
所以,在那群熊国少女破笼而出之前,她大可以敛起锋芒。
在这场以血肉为筹码的漫长牌局里,活到最后,才是唯一的赢家。
定下了赛场上的基调,另一件火烧眉毛的事情就提上了日程。
为了让自己的数学模型尽快获得官方背书,从而在后续谢予怀端出四周跳算法时有逻辑支撑,黎光必须去接触数学系的人了。
倒是有条极有说服力的老路——IMO(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金牌。
但再多花一年时间走常规赛程?有点慢呐。
可现在已经是2月底,这一届奥数国家队的第一阶段集训已经结束了,留下的16人预备队即将展开最终的厮杀,选出6名国家队员。
黎光打算利用自己“冬奥OGG”的特权,走行政途径,向奥数委申请“破格插班”。
结果申请递上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体育总局和教育部、数学学会根本不是一个系统。
黎光又去拜托了Q大附中的金老师,结果,谢予怀递过来一封信件。
“这是什么?”
“我Q大导师的推荐信。”谢予怀语气平淡,仿佛递过来的只是一张草稿纸,“我把你之前推演四周跳拓扑学受力模型跟他说了。老头觉得很有搞头,愿意出面给你做个担保。”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突然微微倾身,凑近了些。
“我跟老头说,你的奥数是我私下教的。”谢予怀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不动声色的周全,“这样一来,就算你这几年一直在比花滑,从来没参加过奥数竞赛,也有了合理的背书。口供对好了,以后别说漏嘴。”
黎光捏着信封的指尖微微一顿,抬起眼眸。
一个常年泡在冰场上的体育生,突然端出大学乃至博士级别的高维数学模型,这中间横亘着一个巨大的逻辑黑洞,是需要长篇大论去解释的。
但谢予怀什么都没问。
安静的室内,两人视线交汇。
“谢谢。”黎光说。
目光在空气中停顿了两秒,又各自错开。
“顺手的事。”他的眼神隐在黑框眼镜后,看不真切。
有了这封实打实的学术敲门砖,特批通道的门缝终于撬开了一点。
在国家奥数委的办公室里,几位负责审核的专家看着黎光的履历,眉头微皱。
学术圈有着天然的防备,一位资深教授直言不讳:“黎光选手,你已经是冬奥冠军,名利双收。这个时候跑来要求特批插班,和高中生抢名额……是经纪团队安排的跨界宣发作秀吗?”
“奥数国家队不是娱乐圈的镀金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