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厚爱。车费十五块八,就当交个朋友,那八毛不要了。祝你家丫头下赛季一切顺利啊!”
三月,世界青少年花样滑冰锦标赛(简称世青赛,JWC)在匈牙利的德布勒森正式打响。
这不仅是赛季的收官之战,更是黎光和系统对赌条件“青年组大满贯”的最后一块拼图。
为了练习4T,她这个春节连年都没好好过。从大年三十到初一,她拉着主教练聂志峰,匆匆扒完两口饺子,转头就继续上冰摔打。
她甚至还放弃了在2月在挪威举办的冬青奥会。
——虽说这比赛四年一届,还沾了个“奥”字,名头响亮。但其实在ISU的选手积分池里面,是个完全不计分的项目。
靠慕琴姐姐上了。
在小心翼翼、不断地练习,她4T的熟练度终于从“入门”勉强爬到了“普通”。
按理说,这熟练度,在自由滑里勉强能上了,但她心里还是很没底。
模拟里,上次在冰面上粉身碎骨的失控感太刻骨铭心,隐隐有些影响到了现实里的她。
何况她4T还是缺周的状态,在空中根本不知道转到哪一帧会落地,跳起来实在很提心吊胆。
“唰——嚓!”
德布勒森的深夜,黎光约了空无一人的冰时加练。
极速的点冰、腾空、旋转!
冰刀带着巨大的下坠惯性砸向冰面,黎光咬紧牙关,强行压住发飘的重心,虽然滑出的向后弧线带着一丝勉强的滞涩,但到底是没有摔!
黎光在空旷的冰场中央停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温热的汗水顺着冰冷的下巴滴落。
漆黑的眼底燃起一抹极具攻击性的锋芒。
虽然这个跳跃的质量,还没到能在正赛里拿出来大杀四方的地步……
但拥有能上4T的能力,她接下来和叶卡捷琳娜,或者说图玛诺娃的博弈,就总算握住了一张保命的底牌。
嗯……黎光心里暗自盘算。
上次用的是“右腿受伤”的借口把图玛诺娃忽悠了,这次该怎么办呢?
她把视线投向嘈杂的后台走廊,远远地,俄罗斯队的主教练图玛诺娃正皱着眉头,手里拿着战术板,对着叶卡捷琳娜疾言厉色地比划着什么。
“你说她发育关了?你怎么知道的?”图玛诺娃说。
……嗯,我和姐姐是朋友啊。叶卡捷琳娜眨眨眼。
就在刚才的洗手间里,黎光按给叶卡捷琳娜递过去一块巧克力。
不过她这次克制住了自己,拼命摆手拒绝:“我估计快进发育关了,绝对不能多吃一口甜的。”
“哦,发育关,我也差不多。”黎光顺水推舟地叹气,“好好跳,小心受伤。”
“她上次自由滑可是上了两个3A的!但这次短节目,她连一个3A都没上!”叶卡捷琳娜说道,“我、我就是知道的!”
图玛诺娃冷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小徒弟的幻想:“那是因为你在短节目里,把自己的3Lz直接跳空成了2Lz!黎根本不用在短节目上3A,也能稳稳地排在你后面出场!”
“可……可是我的4T真的很不稳定。”叶卡捷琳娜不安地捏着衣角,声音发颤。
“不稳定也得上!孩子,我们的自由滑排在她前面,没有任何退路。”图玛诺娃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即眼神变得狠厉无比,“一个3A的基础分是5。9分,如果她今天自由滑真上了两个3A,你拿什么去赢?你只有用一个基础分高达10。3分的4T去正面对抗,才能拿到这块金牌!”
“我……我有点害怕。”小萝莉咬着下唇,快哭出来了。
“你到底在怕什么?!”图玛诺娃恨铁不成钢,“看看你那个练双人滑的姐姐!她在冰上被抛得那么高,摔得头破血流都没哭过一句!你呢?你连起跳4T的胆子都没有吗?!”
广播里播报了她的名字,叶卡捷琳娜深深吸一口气,滑向了冰场中央。
她穿着一身纯白色考斯滕,轻盈的裙摆上,点缀着一颗颗冰蓝色的星星。
格奥尔基·斯维里多夫在1975年,根据普希金同名小说创作的音画组曲——《暴风雪》(TheSnowstorm)。
开篇就是厚重、苍凉的弦乐齐奏。大自然暴风雪面前,人类渺小的宿命感,像一阵凛冽的寒风,席卷了冰场。
叶卡捷琳娜动了。
怯懦被她死死压抑在心底,金发的叶卡捷琳娜在交响乐中飞速压步。
紧实的肌肉线条在裙摆下绷紧,她咬着牙,将自己拉到最高速度,抬高右脚,准备向那个高达10。3分的、能决定她命运的4T,发起孤注一掷的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