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的声音陡然拔高,痛苦地捂住脸:“我的刃一直很浅我知道,我问过教练。他说,在发育的节骨眼上,如果改刃、重塑发力习惯,我可能会彻底丢掉能拿最高分的Lz和F跳……他说裁判的打分,说明制度是认可的。”】
【“明明小时候,爸爸在冰上教过我跳跃的……”】
【她的脸上滑过一大颗眼泪:“他托着我的腰,笑着对我说:‘茉莉,Lz要深深地踩住外刃,身体勇敢地向外倾倒——别怕,风会托起你。’”】
【那时候,在爸爸怀里的金发小姑娘,一定笑得格外灿烂吧。】
【“可是……我不敢拿前途去赌。我也不忍心让养育我的教练失望。”茉莉吸了吸发红的鼻子,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私心里,我肯定是渴望上奥运领奖台的。但我真的没想到。如果是P分也就算了,我居然在T分上赢过你……哦抱歉,我又口无遮拦了。”】
【跑来看望痛失金牌的亚军,却还总提自己的成绩,这真的挺糟糕的。她懊恼地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没事,茉莉。”你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女孩其实有些可爱。你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发凉的指尖,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你就没被抓过……听起来,这更像是裁判的错。”】
【“不,是我的错。任凭哪个运动员,做对动作都是基本素质。”茉莉红着眼睛站起来,“哎,抱歉,让你听我抱怨这些,这成什么样了。”】
【她站起身,走向病房门口。】
【“等等。”你叫住她,“如果从13岁再来一次,你愿意冒着……彻底丢掉能拿最高分的Lz和F跳的风险,改刃吗?”】
【“我回去就打算去改刃了。”她对着你露出了一个勉强的微笑,“我也想成为父母的骄傲啊。”】
【“恐怕很难成功。”你平静而残忍地提醒她。上一周目,她失败了。】
【“那也要改。”她柔声说道,眼神里透出一丝属于运动员的坚韧,“黎,你一定要来Gala啊!你已经缺席了颁奖仪式,再缺gala,观众和我都会很遗憾的。”】
【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你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在平昌冬奥的Gala(表演滑)上,因为右腿打了石膏固定,你真的无法受力了,只能坐在轮椅上出场。】
【但阿列克谢、叶卡捷琳娜,以及无数被你在赛场上折服的各国顶级选手们,笑着将你的轮椅众星捧月般推到了冰场正中央的追光灯下。】
【你双手捧着一盏跳动的掌心烛,轻轻拉住了滑到你面前、满眼茫然的茉莉。】
【周围的人群如同潮水般退开,所有人一起回头。】
【场馆正上方的大屏幕骤然亮起。那是一张极具年代感的老照片——一对在冰面上张开双臂、笑容灿烂的熊国裔双人滑冠军夫妇。】
【《美女与野兽》舒缓温柔的变奏曲在穹顶下缓缓流淌。大屏幕上的字幕安静地滚动着,庄重的文字向全世界讲述着这对峥嵘夫妇的一生。】
【“黎……”茉莉呆呆地看着屏幕,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哦……谢谢你做的一切。网上那么说我,我根本就不好意思提……”】
【“致过去,致未来。”你轻轻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膀,“去改刃吧。我们下次冬奥,公公正正地比过!”】
【她一边哭,一边用尽全力地点头笑了:“……好。”】
【当着全世界数亿转播镜头的面,这位新晋的奥运冠军郑重地弯下腰,紧紧拥抱了坐在轮椅上的银牌得主。】
【“一定要好好做康复啊!我们下次奥运见。”她在你耳边哽咽着许下诺言。】
【她的改刃依旧失败。你也没有遵循约定。】
【在这段漫长的模拟器岁月里,你像个不知疲倦的西西弗斯,唯一的任务就是死磕、积攒那可怜的4T熟练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