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样滑冰的规则,短节目第一名,将自动获得第二天自由滑最后一组、最后一个出场的位置。
也就是俗称的——压轴出场。
后手的好处就在于,你可以看着对手的分数,像做题家一样解题,当场调整自己的节目配置。
第二天的自由滑赛场上,先手出战的兹拉塔果然拼了命,拉出了极高的配置。
而压轴上场的黎光,虽然在节目后半段因为体力告罄,依旧跳摔了个3A。
但在摔倒爬起后,她果断地将原本求稳的“3-2-2”连跳,临时改成了3Lz+3T+2Lo三连跳!
最终,黎光以5。9分的微弱优势,再次将兹拉塔压下。
两站第一,双金在手!剑指总决赛!
赛后,黎光迅速更新了社交平台:两只圆乎乎的“小太阳”毛绒娃娃排排坐,每个娃娃圆滚滚的肚皮上都挂着一块金牌。
次图是她把金牌小太阳搂在怀里,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的照片。
冰上是杀伐果断、又仙又霸气的“帝君”,私底下居然是个会给娃娃挂奖牌的可爱甜妹?
这致命的反差萌,当场把各国冰迷迷得神魂颠倒。
而另一边,聂志峰躲在后台角落,也顾不上昂贵的国际长途话费了,正语无伦次地给国内的老董打电话报喜:“双金!老董,双金你敢信?!”
“什么侥幸?根本不是侥幸!那都是小光在冰上现算出来的!”
“黎光这大心脏,加上她的3A配置,到了总决赛绝对能闪耀领奖台!绝对!”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聂教的声音突然心虚地拔高:“啊?总决赛金牌?老董,别给孩子上那么大压力……”
嘴上说着别给压力,聂志峰自己却乐得合不拢嘴。
聂教一开心,黎光就顺理成章地要求去搞点好吃的。问了当地冰协,两人直接去了广场附近的拉脱维亚风味馆子。
酒足饭饱,两人刚出餐厅门,一阵沙哑、狂躁的俄语摇滚歌声,伴随着粗糙的电吉他扫弦传来。
“有点熟悉的声音。”黎光竖起耳朵听了听,转头跟聂教打了个招呼,“我去看看。”
顺着声音寻去。路灯昏黄的光晕下,一个穿着破洞皮夹克、戴着毛线帽的女孩,正一脚踩在音箱上,肆无忌惮地拨弄着一把破旧的电吉他。
而原本的歌手正裹着大衣蹲在街口,手里捏着个酒瓶,乐呵呵地当起了听众。
黎光停下脚步,隐入人群里静静地听了一会儿。
一曲终了,围观人群响起口哨声和稀稀拉拉的掌声。
黎光往前走两步:“原来你还会唱歌?”
女孩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吉他声戛然而止。
兹拉塔抬起头。那双冰场上永远带着尖刺的眼睛,此刻竟然很平静。
卸下了那身考斯滕,她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叛逆酷女孩。
“真的吗?拿了金牌的赢家,是不是在居高临下地说好话?”被人撞破了“副业”,兹拉塔掩饰着不自在。
她随手拨了一个刺耳的尾音,作势要把吉他还给原来的歌手。
“你不至于像叶卡捷琳娜一样羞涩吧?”黎光语气真诚,“你继续唱,我可以帮你瞒着你教练。”
“……那行。”兹拉塔动作一顿,果断又把吉他又薅了回来。
这行云流水的操作,直接把黎光逗笑了。
但很快,黎光的目光下移,落在了兹拉塔的双腿上。即使隔着厚厚的宽松牛仔裤,也能隐约看出里面缠了夸张的医疗绷带。
“别站太久了,好好养你的膝盖,玩够了就早点回去休息。”黎光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面额不小的纸币。她弯下腰,轻轻将钱丢进了那个破旧的吉他盒里,“祝你演唱会开心。”
兹拉塔看着盒子里那张崭新的纸币,又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刚打败自己的3A小魔女。
半晌,酷妹低下了头,默默地笑了一声。
“在冰上算分算得那么精确、不给人留活路……下了冰,你倒是个烂好人。”
她定定地看着黎光的眼睛,原本玩笑的语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神色。
认真得有些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