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兹拉塔咬牙切齿地用俄语挤出一句,“难怪你让我‘悠着点’。”
她本以为黎光只是嘴硬,没想到人家是真能出3A+3T压住她的3Lz+3T。
“嗯,下次记得听劝。”黎光十分坦然地点了点头。
“你赢了。”兹拉塔攥紧了拳头,骨节泛白,“但还有自由滑。”
“哦?自由滑——那得看短节目的排序了。”黎光微微一笑。
黎光手握3A,虽然受限于自己贫瘠的耐力,但其实各种连跳她都能强行搭出来。现在唯一的变数,就是兹拉塔自由滑到底要在后半段堆几个跳跃了。
只要她在兹拉塔的后面出场……一切都好说,现看现配也来得及。
不过,这次的短节目的定分时间,确实有些漫长。
如果说之前《听风》的美,是直白到让人一眼惊艳;那《闲游》的热度,则全靠后劲发酵。
外国观众们看完了,大受震撼,却又满脑子问号。
“谁能告诉我,这神仙背景音乐是什么乐器?怎么让人又想哭,又悠远,配上大鼓又浑身发麻?!”
“大鼓的重音砸下来那一下!她踩着鼓点跳的3Lz那刻,我真的好想跪着看!”
“我必须承认,我是兹拉塔粉,但黎光背上那个金色的图腾压迫感太强了……是东方的某种巨型蟒蛇吗?”
面对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发言,华夏冰迷翻墙出征,开启文化输出:
“科普:那乐器叫二胡,是华夏的一个特有乐器。练习的时候也许会拉哭你的灵魂,但总是会拉破你的耳膜。”
“她背上的不是蛇,是龙!是代表华夏的图腾!”
“龙在华夏是天子象征,代表至高皇权与绝对统治。”
“她那个横向大一字,手指在前,不是没意义的姿势,是围棋里的“落子”。天子以天地为盘,以众生为子,是个很浪漫又很霸气的Pose!”
但此时的后台,裁判们还并没有刷到这些科普。
“T分肯定是全绿灯了,就算那个3A有个
花滑的审美话语权一直被欧美垄断。天鹅湖、卡门、罗密欧与朱丽叶……他们闭着眼睛都会打分。
这就是为什么选手们也看吐了,但依旧年年都在这几个曲子里打转的原因:你得保证打分的裁判们能看懂你在演什么。
“我怕他们看不懂这其中的文化底蕴,最后因为你‘缺乏情感投入’或者‘音乐表达不匹配’扣分。”
黎光微微偏过头,语气平静:“聂教,总有人要去做第一个科普者。……何况,真正的情感表达,是不需要翻译的。”
事实证明,黎光是对的。
裁判席陷入了漫长且诡异的沉默。
他们确实听不懂那如同泣血般的二胡,也不明白那个黑发少女既然要演绎“王”,为什么不展示直白的、约定俗成的“力量”或者“攻击”的动作。
她的表演太冷静了,近乎傲慢的冷静。
偏偏王者气息扑面而来。
可是,当他们闭上眼睛,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鼓点声中游龙一般纷繁的步法,是前摇滚步里居高临下的睥睨,是横向一字步里少女坚定眼眸,和她考斯滕背后仿佛要飞出来的金色巨龙!
看不懂……但算了。不敢给低分。
她身上有绝对掌控冰面的统治力,掠过裁判席时,几个不经意间就能直击灵魂、带来战栗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漫长的三分钟后。
“叮——”
大屏幕上,分数跳了出来!
超越了之前暂列第一的兹拉塔!
不仅技术分一骑绝尘,就连聂教最担心的节目内容分。抠抠搜搜的裁判们,也给出了超过兹拉塔的0。1分的全场最高分。
聂志峰激动得从长椅上弹了起来,一把抱住黎光的肩膀,猛烈地摇晃着:“第一!第一!”
黎光被他晃得头晕,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这下,她拿到了最重要的战略筹码:自由滑的最后出场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