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光来之前做过功课,一眼就认出了她:阿妮娅·迪诺奥娃,莫罗佐夫门下唯一的女单,也是全俄锦标赛上上届的亚军得主。
“阿妮娅!”黎光眼睛瞬间亮得发光,“我超喜欢你的《牧羊人之笛》!”
听到这个名字,阿妮娅甜美的笑意微微一滞。她眼里闪过一丝怀念,语带怅然:“谢谢你……不过,我恐怕很难再在赛场上跳《牧羊人之笛》了。”
因为遭遇了残酷的发育关,身高和体重的不可控增长,让她遗憾地错失了索契冬奥会的参赛名额。
看着阿妮娅原本轻盈、如今却略显丰满的体型,黎光张了张嘴,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安慰她。
不过她很快调整好情绪,伸手揉了揉黎光的脑袋:“好啦,快走吧,嘴甜又漂亮的小妹妹。”
外训第0课——摸清这片冰场上都有哪些大神,把关键NPC的好感度刷满。
目前来看,阿妮娅的进度条非常可喜……至于阿列克谢,恐怕要战略性放弃了。
她麻利地背起冰鞋包,跟在阿妮娅身后,朝着主训练场走去。
清晨的圣彼得堡街头,路灯还没熄灭。远处笼罩在浓重的灰蓝色晨雾中,有着巨大穹顶的主冰场建筑,像卧在无垠大地上的钢铁巨兽。
“我们组女单只有我一个,超级孤单的。”阿妮娅呼出一口白气,“希望这个冬天能多来几个像你这样可爱的女单外训。”
“哦?莫罗佐夫这里不是以顶级男单出名吗?”
“哦,阿列克谢很会吃醋,他排斥更多男单。毕竟,先帝组的往事人尽皆知。”阿妮娅神秘地笑了笑,“对了,冰场禁忌,不能提廖诺斯特克夫这个名字哦。”
两个女孩裹着厚厚的外套,在寂静的街道上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莫罗佐夫、廖诺斯特克夫,同门师兄弟,分数一骑绝尘,常年包揽世界大赛的金银牌。
但同门相争、彼此敬慕、因为资源争夺叛出师门,互相阴阳怪气、又最终和解……一句“我和我的宿敌很少交谈,但我们是这世上最懂彼此的人”,跨越三十年的岁月让大家磕到如今。
都是6。0时代就结束的上古恩仇了。
等聂志峰打着哈欠、手里捧着在便利店买的热咖啡赶到冰场。惊讶地看到,黎光已经在冰上开始滑行热身了。
她还和那个漂亮的女单阿妮娅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得火热。
聂志峰欣慰地抿了一口咖啡。
不错,看来这孩子融入得非常好,完全没有被排挤。老父亲的心总算可以放进肚子里了。
见到教练来了,黎光兴奋地在冰场中冲他挥了挥手。
紧接着,两个女生凑在一起嘀咕了一句什么,突然同时爆发出一阵大笑。那一通语速极快的俄语交流,聂志峰在场边硬是一个词都没听懂。
……孩子融入的似乎过好了。被排挤的孤寡老人似乎是他。
等黎光滑到场边喝水时,聂志峰不得不拉下老脸问她:“你俩刚才笑什么呢?”
黎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探讨技术问题。”
“黎,小,光。”聂志峰无奈地捏了捏眉心,“能不能认真点敷衍我?”
“哈哈哈哈……”黎光实在憋不住了,“其实是刚才,我说我的教练长得比阿列克谢帅多了,但阿妮娅死活不答应,她还是觉得阿列克谢更帅一点!”
黎光想了想,反正是夸自家教练,没什么不能说的:“但我接着跟她说——等阿列克谢到了聂教练你现在这个年纪,恐怕就会像莫罗佐夫教练一样,发腮!但你看我们聂教,都这把岁数了,依然坚挺地拥有八块腹肌!她无话可说,所以,教练,这场颜值PK,你赢了!”
聂志峰捧着咖啡纸杯的手微微颤抖,脸色极其复杂。
说这小丫头在维护他吧……她确实在阿妮娅面前据理力争他“帅赢了阿列克谢”;可说这小家伙贴心吧……她怎么一大早就开始在这儿评头论足地点评教练?!
“本教练今年年方二十五,什么叫‘都这把岁数了’?”聂志峰决定拿出教练的威严,严肃教育她,“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有八块腹肌?我自己都不知道!”
“脂肪下面,每个人都有八块的嘛。”黎光隔着挡板,哥俩好地拍了拍自家教练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宽慰他,“为了保持她的好印象,在这的几天穿厚点,千万别露馅儿哈!”
“没大没小的,快去练习!”
“嘻嘻嘻——”黎光像条泥鳅一样,笑着一个蹬冰,滑远了。
迎面就遇上了冷着一张俊脸的阿列克谢,一双湛蓝的眼睛冰一般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