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们觉得你们两只天使,甚至其中一个是假的,就能在这里打败我?真令人可惜,我那愚蠢的造物背叛了我,透露了我的位置,甚至神不知鬼不觉地带来两只肮脏的老鼠。我决定让你们都要生不如死……”
米迦勒举起手:“哦,等等,你大概是误会了什么……要和你拼命的不是我,我只是这名人类的监护人,我得跟着他,确保他的安全,顺带提供载人服务而已。在此要直面你的,也只是他一个人。”
……什么东西?
眼球觉得这个天使大概是忙昏头了,竟然说起胡话来。可是米迦勒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而它的幻影造物也在此刻插兜对它露出一个冷笑。
……不对劲,这不是那个一百年前濒死的粉毛天使会有的笑容。
……呵呵……原来如此,怪不得它没能察觉。
眼珠子正思考着它被那两人摆了一道,那一直被它忽视的人类却不知何时靠近,声音响彻在它的身侧。
“白马的骑士,这里还有一个罪人未接受审判!”
费奥多尔从他的灵魂身躯中,唰地攥出来一枚红色的心脏,高高举起。因为已不是实体,那心脏竟然像一朵待放的花苞,一颗火红的魔力装置——像是某些特摄影片里的变身召唤器。
话音刚落,空气中凭空撕扯开一个虚空的裂口,一只覆盖了白色盔甲的骑士的巨大手掌伸出,将惊愕的眼球顷刻握住,一把捉了进去。
“不、不对……我也要受审判吗?!”
……
时间倒回到情人节以前。
当一个期盼了很久的恶魔心心念念地抱着伞走入天堂制造,当一个失去一切记忆的天使,从转生池中睁开眼睛。
另一个外表同他别无二致的存在,也在痛苦与绝望中睁开了眼。海水般的记忆涌入,最后的画面,是他在他所爱之人怀中,乞食着一个吻。
一个声音冷酷响起:“你是我提取出来的一份定格,是那只天使死前的最后一刻。从现在开始,你要为我工作。”
于是他明白了,原来那样沉重的幸福的绝望的酸涩的过往,都不属于他,他只是个被操纵的傀儡。
……可明明脑海里的情感与记忆都是那么真实,亚兹拉尔。
他静悄悄地旁观着一切,看着本属于他的亚兹拉尔,同另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天使亲密。他有时会把自己代入到那个“拉斐尔”中,想象被亚兹拉尔那样触碰是怎样的感觉。
有时亚兹拉尔会提起他们从前的事,那个“拉斐尔”回答不上,他则在幕后默默说:我记得这些,亚兹拉尔。
可亚兹拉尔已经不再会对他微笑了。
亚兹拉尔不会认他。
亚兹拉尔投身到了另一个新的天使怀中,就像他死前说的那样。好绝情啊,亚兹拉尔。
“很好,你的爱意已经全部淬炼成了嫉妒与恨意。现在,是时候了,去毁掉那个占据了本属于你一切的天使吧。”法典欣慰。
“……嫉妒?恨意?”
“怎么?难道你现在胸腔中沸腾的不是这些么?我旁观过太多这样的事情。你也不过是他们中的一员。现在,我给了你复仇与发泄的机会……”
“呵呵……”粉发的幻影轻笑了下。
“难道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你已然堕落?承认吧,这份令人不齿的爱已经把你的内心扭曲成怪物,你早已不是那群天使自称的圣洁之物了。”
“你说的对。”幻影轻声说。
亚兹拉尔,你让我自甘堕落,你要为我负责才对。
他没什么心理负担地,一次又一次去干扰那只天使的心灵。他遵循着法典的指令,让一个新生的干净的天使,渐渐心智不再坚定,轻易地就染上了池水中的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