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抱住他,亲吻他的脸颊,唇角。他此后在监狱里不断回想起来,总觉得这是他的臆想。
“费佳,这不是你的罪。你只是一个可怜的愚蠢的被推出来的羔羊。你相信我么?早在你那篇文章发布以前,他们已经这么做了。你只是……让他们能更理直气壮地犯下罪行,让民众知晓了他们原来活在怎样的地狱里。”
闪电照亮了费奥多尔苍白颤抖的面孔。
……
十字架上受难之人,是耶总。
那天上那个“耶总”该是谁?!
亚兹拉尔和小蛇一同震惊。亚兹拉尔当然认得耶总了,这是一件全天堂全地狱都知晓的共识:耶总和撒总拥有极为相似的脸。
他们自然也拥有一样的声音。
幻术么……幻术么?亚兹拉尔认为眼前所见之景却是真实的。
是的,被缚于此的自然没可能是别人,否则无法解释为何人类能驱使来源于创世神的力量,为何整个天堂和地狱都被蒙在鼓里,不曾知晓神圣领域内所发生的一切罪孽。
这样的惊讶只存续了短短两秒,因为就在这位“耶总”睁开眼睛淡漠看他们的刹那,整个罪之塔的地下七层亮起白光,转瞬亚兹拉尔的视野被白光全部覆盖。
等再能看清东西时,他们已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
这里是一座破败的教堂。
前方有一座圣像,那是世间唯一的主,创造了这个世界又在很久以前就离开的神。祂的信徒们为主雕刻了慈悲的像,这自然是人类自己的想象……可不知是否是心理原因,亚兹拉尔忽然觉得这位“主”的模样,和耶总很像,自然同撒总也像。
一个年轻瘦弱的女性跪坐在圣像前,似乎在祷告。
她穿着常见的修女服,不过没有披着头巾,红色的长发自然披在身后。亚兹拉尔在黑门中见过她。
“索尼娅。”他叫出了修女的名字,叫出了女巫的名字。
索尼娅站起身,看向他们:“我等你们很久了。”
这是一所修道院,到处长着杂草,显然很久没有使用过。不知从哪而来的修女们正忙着照顾伤患,那些伤患躺在床上,担架上,甚至是地上。他们的脸上却没有大多病人会有的虚弱神情,他们不着兵甲,目光像战士一样坚毅。
他们是方才在城中引起骚动的起义者。当神圣军团赶入现场,他们便像落叶一样轻易就能被扫至一旁。不过,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几名被俘虏的圣职者就在修道院里,这是他们蛰伏数十年才抢到的一丝机会。
一个灰尘扑扑一身劲装打扮的女人小跑过来,腰间挂着一串眼熟的红宝石,是费奥多尔曾给他们用于度过黑门的东西。
那人说:“费奥多尔已经进去了,计划很顺利。”
这个女人也是过于眼熟。亚兹拉尔和他胸口的小蛇,愣愣望着海藻女士3。0看。
海藻女士3。0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怎么,你们见过我的姐妹,我的……分身?”
“艾尔嘉,他们就是预言中我看见的二人。”索尼娅道。
虽然现在只剩下一人一蛇。
“好吧,我其实一直不是很愿意依赖预言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不过今天确实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也许粉色和绿色的搭配是某种幸运色呢?”艾尔嘉又冲两人笑道,“有什么想问的吗,小草莓和小青提?”
……
监狱里的生活像钝刀磨着人的骨头。
费奥多尔开始喜欢雪了。他喜欢在下雪天站在长廊,看高得好像没有尽头的铁栏外,那些飘飞的雪花,还有孤零零的飞鸟。
他在这里是不受人待见的存在。狱警幸灾乐祸地向罪人们公开了他的身份,他是一切罪孽的源头。罪人们只要有机会就会殴打他,辱骂他。他平静接受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