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中文网

第31章 小船的日日夜夜（第2页）

“嘿，你不该说‘你可不是这样的人’吗？”

“这是人类的正常情感。”

“正常情感啊……亚兹拉尔，有的时候你说话其实真的挺安慰人的。你说的对，我没什么值得羞愧的，我想杀人，我想杀不止一个人，可我又能杀谁呢？”

麦格雷戈盘腿坐下来，撑着下巴，欣赏着太阳初升，海面泼洒红的蓝的紫色的辉光。无论看多少遍，他都觉得南部的日出实在很美。

“杀了他的是一个女巫，一个南部人，一个海盗，一个巫医，一个发色是黑色的女人，一个擅长做炸弹的人，一个做火山研究的人……好多人呐，我应当恨这所有人吗？还是说找其中最好得罪的一个，声称这类人是天生坏种，把复仇的情绪宣泄在一群这辈子都没听过维克多名字的软柿子上？

“亚兹拉尔，这些年我没有办法抑制住那份情感。只要见到梅丽卡，见到她那头和凶手一样的黑发，见到她们相似的脸，我就想要杀人。你要知道曾经我们几个是多么志同道合的朋友。所以我逃了，我像个懦夫一样逃跑了，我害怕继续坐在那个职位上，我会酿成什么大祸。

“我甚至没有办法让维克多牺牲的真相公之于众。凶手的身份太敏感了。南风女巫们应当是勇敢的，善良的，是她们真挚的心感染了神明……就连队伍里少许知晓内幕的猎人，一开始也产生了分歧。有人说女巫果然是邪恶的，她们活该被烧死……这里可是南部啊……

“这里是我和维克多从小一起长大的故乡。我不愿意因为我的愤怒，而摧毁了它。它太美了。亚兹拉尔，你说为什么像维克多那样的好人，要死得那么痛苦，而像……像那人一样的家伙却能够如此轻飘飘地死去呢？亚兹拉尔，上帝好像眼瞎。”

亚兹拉尔认真思考了下：“创世神创造完世界后，就把眼球留下来，做成法典——虽然没有用上。所以确实可能是瞎的。”

“……这是西部那边最新流传的故事吗？我知道传说上帝降临凡间时，就是来到了西部的中心城‘平安街’。挖眼球又是哪个版本？”

不等亚兹拉尔回答，麦格雷戈又笑道：“亚兹拉尔，我真的希望世上有天堂和地狱。如果没有它们，这对活着的人来说，实在太痛苦，太痛苦了……”

这个英勇了一辈子的男人，笑着笑着就笑出眼泪，泪水顺着他的笑脸滚落，被挤压，被一只粗糙的手掌覆盖。

一个南部人像孩子一样在膝盖上放声哭着，亚兹拉尔学着对方先前的模样，给他拍拍肩。

拉斐尔和海藻女士也已谈完话回来。拉斐尔手上提着一桶可疑的酒桶，里面堆着瓶瓶罐罐，每一个都颜色奇异。刚成交完一大笔买卖的海藻女士则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

“我这里还收着她的雏菊纽扣。当初她和梅丽卡大吵一架，就决定去做海盗，连这玩意都不要了，还是我捡起来的。你要不拿去玩，剁碎了烧了，或者丢海里？”

“纽扣是无辜的。你自己收着吧。”

“行。”海藻女士把纽扣往空中一抛，又塞回去。

人类是因为心连心才走到今天的。附近一所小学的广播，在八点的钟声里，唱起南部最著名的歌谣。

“一路顺风！”麦格雷戈站在岸边挥手。

他又声音更为洪亮地高喊：“亚兹拉尔！下次见面就由你和拉斐尔请我吃顿饭吧！”

亚兹拉尔高举手，比了个OK。

在一旁等了许久的远古海妖克拉肯从水里浮出，也伸出爪爪同他们道别。它卷着一棵巨大海生树过来，系在大饼船后头，说是给他们路上吃。

亚兹拉尔明白了，为什么岛民们说海生树近几年一直游荡在海洋之心周围。原来都是克拉肯自己圈养的小餐桌。

【鸭子辣藕，和辣肥藕，每晚一起丸……】

克拉肯如此说着亚兹拉尔难以理解的话，然后又伸出两只触须。一只卷成圈圈，另一只则从圈圈钻进去又钻出。水面下还吐出来一颗颗水球，表明克拉肯很兴奋。

亚兹拉尔想要继续研究，眼睛却被身后的天使捂上了。

“亚兹拉尔，它会带坏你的。”

“唔。”

拉斐尔究竟是什么时候染上的这个奇怪习惯？只要和他凑近说话，就喜欢舔他的耳垂，还咬。难道拉斐尔也需要和克拉肯一样磨牙？

那他是不是该给拉斐尔准备磨牙棒？拉斐尔这么小一只，应该是用不上扫帚的……总不能一直咬他呀。

思索间，拉斐尔已经转身去整理那桶瓶瓶罐罐，而无论是城岛还是海妖，都已经消失在远方。四面八方除了望不尽的天空与海洋，便只有这一叶小饼。

因为是远航船，小饼装载了许多生活设施。比如能容纳双人的明黄色尖顶小帐篷，用以照明与烧烤的魔晶石功能篝火，保鲜的小冰库，海钓用的机械竿，等等。均是梅丽卡给他们配备的，每一样外形都挺可爱。

亚兹拉尔好奇问起那些瓶子：“这些是饮料吗？”

“可以是。亚兹拉尔喜欢哪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