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还不能下定论……”
猎人的地毯式搜查已经快到了他们这边。
阴暗小团伙有些紧张:他们还是头一回看见这群猎人这么严肃。要知道平日里走在大街上,猎人们不是正在帮父母看孩子,就是在给小朋友拿树上的气球,或者替人遛狗呢。
久而久之,南部人心目中,猎人就是这么一个形象了:招招手就能享用的免费劳动力,武力值还很高,脾气甚好,永远不用担心被撒火。
作为回报,穿着制服的猎人们总能收到各种小礼物:什么鲍勃大叔刚烤好的大肉烤串啦,汤姆面包房今天没卖完的小蛋糕啦,玛丽婶婶闲着无聊打好的毛衣围巾啦……小女孩小男孩们也喜欢给这些哥哥姐姐送玩具,糖果,和小花呢!
——就是哥哥姐姐们不肯帮他们写作业,这一点甚是不好。
老麦出现在猎人们视野前时,激起了一阵微妙的氛围。他们好像都试图装作没有认出他,却又没有办法不去偷看他。
在许多猎人的心中,老麦仍旧是他们最伟大的南部区长,哪怕自从那件事以后,老麦便卸任隐退下去,只在幕后行动了。少数猎人知道,近些年海上难搞的大小风波,都是老麦独自解决的。
麦格雷戈像一堵墙站在了一伙人跟前:“你们,想去哪里?”
轰。比先前几波更大的爆炸,从未有过的爆炸,恐怕是南部地区近百年以来最大的蘑菇云,从自然的终极之上猛然绽放!
滚滚落石如雨滴坠散泼打,浓烟与高温疯狂滋长——自然的终极,即将苏醒!
“不可能!那里是火山口!如果想把爆破装置安插在那里,至少要牺牲好几个爆破专家掉下去……”梅丽卡带着两人躲在卡道里,她咬牙,“他们竟真敢做这种糊涂事……”
在嫌疑犯疑似准备驱动法阵时,麦格雷戈已经先一步拧断了他们的手。然而最末尾的嫌疑犯一笑,咬断了舌头。舌上写好的爆破法阵便立即启动。
几乎要震碎耳膜的爆炸声中,山腰,山脚,甚至山外的城镇中,身份不一的人们往脑门点上一颗火焰图案,便齐刷刷跪地。
他们扬起双臂高呼。
“‘自然的终极’?不,那是人的定义!它的名字该是赫菲斯托斯!是那传说中执掌锻造与冶炼的、真正的火与工匠之神!”
“伟大的赫菲斯托斯啊!您的仆从已为您献上新鲜的血液!请您为我们再降神迹吧!”
火山之心高空之上,已有一列天使手持天堂之伞,静静悬空,平静注视一切。
今日大晴,将死多人。
自然的终极,或者说,某些人嘴里的赫菲斯托斯,开始活动,咆哮,将它沸腾鲜红的“血液”,挥洒下去。它的“鼻息”如同刺入胸肺的剧毒,令人难以呼吸。
大天使加百列温和俯瞰着本即将抵达山巅的二人。拉斐尔和亚兹拉尔也看见了他,本要冲出去的脚步停了下来。他们知道不应出手干预,这是创世神留下的规则。
这是人类的罪,人类的果,一切只由人类自己吃下并行动。
在猎人们于浓烟、落石、山震以及熔浆中抢救普通人时,在尚有余力自保的普通人帮忙拉着陌生人进入避难所时,在火山神6号科考营地的研究员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打开她们提前准备好的一处处避难所时,在山脚下的市政府升起魔法屏障,尽可能阻拦灾难向城区蔓延之时——
一个南部人站了出来。
他逆流而上,以超人般的速度冲向自然的终极之颠。
“不,他不懂爆破术法,我才能解开……”梅丽卡如此喊着就冲了出去,她高举起手,“带我一起!”
麦格雷戈顺路抓住了她的披风,将梅丽卡一把扔了上去。梅丽卡在空中翻了几个圈,又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手上几个小型法术接连不断,把自己黏在地上,才没让自己掉到正吐舌头的火山口里去。
“这家伙……”梅丽卡爬了起来。
见状,拉斐尔和亚兹拉尔抱着此刻什么用也没有的心之果实,坐上扫帚跟着飞了上去。
面对天使们的目光警告,拉斐尔摆摆手道:“我们就只是去看看,旁观。”
麦格雷戈也已抵达火山口,梅丽卡在黑灰的浓烟与黑红熔浆中,匆匆扫了眼火山口内光亮的法阵残余,了然:“我可以解决。那些家伙破坏了本来设置于里面的控制法阵。给我五分钟,我能复原它们,并加入强行冷静程序。火山便会停下。这本就是我们营地的失责,竟然让他们真的潜入了进去……”
麦格雷戈摇头:“我去。你根本不可能在里面支撑五分钟。”
“可是……!”
“我知道你能办到。将需要的术式写好,压缩,然后给我。我将它们带下去解析。这种术式对你而言很简单,对吧?就像……当年维克多遭受的那样。”
“……”梅丽卡深吸一口气,关键时刻没有再浪费时间继续抢着牺牲,她凭空开始了法术构筑。
一只天使和一只恶魔没有办法为他们做任何事。他们只是把那颗心之果实扔了下去,像人类一样许愿一份好的结果。果然,自然的终极仍没有任何消停的迹象,火山男神未如传说中一样出现,救世人于水火。
一切只是人们自己的事,过去,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