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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地狱清洁（第5页）

“嗯。不可以离开我身边。”

亚兹拉尔的体检很快就结束——在自家公司本部，显然更好操作了。地狱清洁很麻利地就为这只大恶魔调换了数据，谁敢怀疑亚兹拉尔大人做了手脚呢。

他拿出体检报告，对拉斐尔解释：“也许因为很久没回来了，身体才会出现异样。过段时间就好。”

拉斐尔没有怀疑，他伸了个懒腰，见四下无人，便将墨镜朝上提起一截，露出一双金色的灿烂的眼睛，在黑漆漆的公司大楼里盛满阳光的笑意：“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亚兹拉尔？”

“……去我的房间。我有东西想给拉斐尔看。”亚兹拉尔迟了一会儿才回答。

“好哦。”天使两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哼着小曲朝着写有住宿区标识的路口走。

恶魔慢慢缀在后面，低头摸着自己平坦的胸口看。

……刚才心里面好奇怪。

亚兹拉尔的房间在住宿区的中央地带，很显眼——实则显眼过了头。那玩意或许不应当被称为房间，也许“私人豪宅”是个更符合人类认知的描述。

拉斐尔在天堂制造里也登记有自己的小房子，他还没有去看过。不过无论如何，他猜想自己的小屋肯定没有这只恶魔的大——拜托，那个一眼浪费的超大草坪和超大泳池是怎么回事？这恶魔不是一百年都没回来过？地狱清洁就是这么铺张浪费的么？

还真的是娇生惯养、养尊处优的恶魔大人……拉斐尔在心里小小地笑骂道。他其实还有些更合适、更可爱的词语来形容，不过没在心里念出来。

他想起亚兹拉尔在平安街的小屋子。和这座豪宅相比，那还真是寒酸又落魄，他的亚兹拉尔大人竟然能住得习惯，果然爱情使人——

拉斐尔忽然又不笑了。

手脚麻利的地狱清洁，已经用机械臂替亚兹拉尔把花栽种到恶魔的庭院里，包括从乌鸦的花圃那寄送来的整座花房。

原本无趣的院子多了这样一抹绿绿的亮色，令恶魔的心情很好。好心情的恶魔将天使请到客厅坐下，又去端了茶和点心来，才有些紧张地坐在了天使对面的沙发上。

紧张。不错，拉斐尔也感知到了这只恶魔的紧张。对方还一副谈公事的样子，隔着张一看就造价不菲的茶几，拉斐尔也免不了握紧了手，绷紧身子。

终于，恶魔开口了。他低头盯着自己的茶杯，脸被落地窗外的人工日光，晒出了微微酡红。

“今天……今天是情人节。”

咔哒。天使一只手上的茶杯，清脆地磕上了另一只手上的托盘。在恶魔困惑抬起的目光中，拉斐尔冷静解释：“没什么，你继续。”

“哦……”亚兹拉尔乖乖低回头，继续盯着自己的茶杯发出呜呜咽咽、在天使耳中如小猫叫的细小声音。

“你送了我礼物……”

亚兹拉尔拨着自己的指头，膝头愈发聚拢。快落山的阳光斜照进来，恶魔脸上金色的浅浅绒毛，在天使眼中清晰可见，像呼吸重了就会吹跑的蒲公英。

“所以，我也有礼物要送给拉斐尔。”

亚兹拉尔终于说完了这段其实很短的话，他抬起圆溜溜的乌黑眼睛，蘸满光泽，亮晶晶，又令天使联想起林间的小鹿。

亚兹拉尔在期待他的回答。就好像自己忽然就变成了全世界最重要的大人物，一旦表露出不喜或冷淡，眼前的恶魔就会枯萎了，然后，他，拉斐尔的世界也就跟着破碎了。

拉斐尔听到自己轻声开口：“嗯，我很开心。亚兹拉尔的礼物是什么？”

亚兹拉尔的礼物，并不是能用一句话来简单说明的东西。亚兹拉尔只是站起来，几乎是轻盈地跳了起来，牵着天使的手，明显很开心地带他往一个房间去。

一路上，拉斐尔捏着柔软的属于亚兹拉尔的手，有些毁气氛地心想：所以方才绕远路，在客厅坐的那一下，是为了什么？

不过看见亚兹拉尔绿色的发顶在眼前，随着步伐一晃一晃，当中还翘着几根茸茸的碎发，拉斐尔就不想那些了。

目的地在阁楼，脚下楼梯吱呀吱呀，重叠着两个人的步伐。拉斐尔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吱呀吱呀，他用没有牵着的那只手悄悄摸上了自己的心。

拉斐尔是一只和亚兹拉尔很不一样的天使。

拉斐尔知道自己的心在想些什么。

门没有锁，没有人能擅闯这只恶魔的屋子。亚兹拉尔推开阁楼的门，而拉斐尔甚至站在门外停留了一会儿。天使在心里默默数了三秒，才抬起眼，走了进去，看见——

一屋子乱七八糟的杂物。

亚兹拉尔没有注意到拉斐尔的茫然，他扫了一圈他最珍惜的宝贝们，轻快解释道：“这是过去一百年里，我在世界各地搜集来的，想要给拉斐尔看的东西。我都寄了回来，地狱清洁帮我存放在这里……”

一把断了弦的琴，一只涂鸦的瓷瓶，一幅中规中矩的田园油画，一件不知道究竟干什么用的这屋子里究竟谁可以穿上的小洋裙，一把生了锈的短刀……

如果要拉斐尔来评价，这应当就是一屋子的垃圾。但恶魔正蹲在地上，小小一只，很小心地擦拭其中一只破了半边的相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