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苏软房间的灯灭了。
十一点半,苏念房间门缝底下的那一线光也没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微信,盯到十二点,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尽头窗户透进来一点月光。主卧的门虚掩着,留了一条一指宽的缝,里面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我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吧。”她的声音很低,“门别关。”
我推门进去。
主卧很大,一张宽宽的双人床,床头只开了一盏小台灯,光线暖暖的、暗暗的。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是她身上那种洗发水的味道,混着一点点护手霜的甜味。
苏晚宁坐在床边。
她换回了睡裙,是一条烟粉色的真丝吊带裙,外面严严实实地裹着一件同色的长睡袍,带子在腰上系了个死结,领口拢得紧紧的。
头发散着,刚吹干,蓬蓬松松地披在肩上。
脸上什么都没化,素着,在台灯底下白得有点透明,眼睛下面有一点淡淡的青,像是昨晚没睡好。
她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的,像要开一场很严肃的会。
“门留着,”她又说了一遍,眼睛看着地板,“阿姨……怕你误会。”
“误会什么?”
她没回答,指了指梳妆台前的那把椅子:“你坐那儿。”
离床有两三米远。
我没坐,靠在梳妆台边上,抱着胳膊看着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心里排练过很多遍一样,开口说:
“阿彻,昨天晚上的事,是阿姨不对。阿姨喝多了,脑子不清楚,做了……做了很不应该的事。”
她说到这里,声音就抖了一下,停了好几秒才接下去:
“你还年轻,又刚回国,阿姨不想因为这件事,让你心里有什么负担。所以……所以阿姨想跟你说清楚,昨晚就当是一场意外,以后我们谁都别再提了。阿姨还是你阿姨,你还是阿姨的孩子,咱们……就像正常的一家人那样过日子,好不好?”
她说完了,抬起头看着我,眼圈已经红了。
我看着她,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台灯嗡嗡的电流声。
“阿彻?”她的声音有点慌了,“你……你说句话呀。”
“阿姨,”我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昨天晚上,醒过来的时候,认出我了吧?”
她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我、我喝醉了,我没……”
“你认出来了。”我打断她,“你叫了我的名字,你说‘是你’。”
她嘴唇抖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然后你把脸埋在我肩膀上,”我一字一句地说,“手没有松开。”
“你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