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姜万宁乜他,有些不情愿。
翠辛贞柔声道:“不与姜娘子同路,不宜多打扰。”
姜万宁要归家,而她与五弟不能一直挤在姑娘家的马车中。
“你们这是要去何处?”姜万宁问。
每次见翠辛贞,姜万宁都会不自觉想起早亡的温柔娘亲,不自觉便生出几分想要亲昵的心思,乍然听闻她要走,心中不舍。
翠有志随口插话:“我们要去山阴。”
姜万宁见还当真不同路,遗憾让车夫靠路边停。
翠辛贞正要随五弟下马车时,姜万宁见她裙子上有血,将人唤住:“翠夫人你裙子上有血,不如换上嬷嬷的衣裳再下?”
她生得纤弱,衣裙小,唯有嬷嬷的衣裙能穿上。
翠辛贞想婉拒,又低头见一身的狼狈,犹豫须臾还是应下:“多谢姜娘子。”
“翠夫人客气了。”姜万宁欣然笑着让嬷嬷寻来一套干净的衣裙,让她先在马车内换上。
翠辛贞出来向她道谢。
“不必多谢。”姜万宁抿唇柔笑,由嬷嬷搀扶上轿。
将要进轿之前,她听见身后女人温声细语地将她唤住。
“姜娘子。”
姜万宁回头。
女人秀容白皙,眉眼间满是温柔,也盈着恳请之意:“此事还望娘子在向他人保密的同时,也不要告知玉哥儿。”
姜万宁不知缘由,还是应下:“好。”
姜万宁不舍地道:“日后翠夫人若是有空,可来锦州寻我。”
她此番进京,是因年岁已到,娘亲离世早,便托付舅舅为她寻一门好姻亲,原是瞧中新科及第的拥玉京,奈何他已有婚约在身,不久前舅舅便为她寻了位同乡出身、前途可观的进士郎,这位进士郎日后会留在家乡锦州。
翠辛贞站在马车下有些为难,还是不认拒绝:“好,若是有空,我定来。”
姜万宁见她应下,心满意足地进到马车内。
马车继续朝前而行,姜万宁撩着帘幕,往外看越来越远的两人,忍不住又颦起眉。
嬷嬷在一旁见状,问道:“娘子在想什么?”
姜万宁呢喃道:“我在想为何翠夫人从阁楼里和弟弟这副模样出来,明明人一直在京城,拥大人还对外宣称她已身死他乡,甚至还办……”
丧事二字还没有脱口,她蓦然一顿,不由直身打量外面的女人。
她自认识翠夫人起,便觉得这位年轻夫人不止容貌清秀如珠玉般莹润,连身段亦是丰盈柔软,连她同为女子都还曾怜翠夫人十八丧夫,一人为母为嫂,养出一位同样拥有钟灵毓秀之德的少年郎君。
所以一直忘记翠夫人可年轻着,而那位拥大人也是刚满十七的年轻郎君。
她讶然睁大眼,好似察觉明白为何翠夫人要让她不要对拥玉京说。
这……恐怕当真要瞒着了。
马车远去,翠有志身上有伤走不得远路,坐在石上道:“二姐怎要让那娘子不说出去,此子阴狠毒辣,不仅险些要杀了我,还将你囚在府上,就应该让天下人皆知他做的事。”
翠辛贞敛睫摇头,避开此话问:“五弟你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翠有志道:“没伤到要害,这厮简直疯了,觉得我抢走你便将我往死里杀,得亏我练得好,不然今日还真就死在那厮剑下。”
翠辛贞想到少年癫狂行径,神色黯然道:“对不住五弟,让你受这份苦。”
“这倒还好。”翠有志道:“我命大,不过现在需得尽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