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又快又笃定,像在背一条她背过很多遍的条文。可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眉头皱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
“……为什么。”她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站在那里,抱着日程本,眉头拧着,像一台出了bug的机器。走廊里有人走过,跟她打招呼:“林总!”
她像是被惊醒,立刻把本子塞进包里,理了理头发,换上那种滴水不漏的表情:“嗯。来了。”
她走出茶水间,高跟鞋的声音一路远下去。我站在原地,看着门口空荡荡的走廊,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这条常识,不是凭空来的。
它绑着什么东西。绑着林薇的什么东西。
…我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周三,早上七点二十。
我躺在自己床上,盯着天花板,梦里的记忆还清清楚楚:浅灰色的衬衫,桌沿上她绷紧的腿,手帕接住的白浊,日程本上那行“处理沈屿勃起问题”。
我坐起来,第一个念头是:今天现实中是周三,她会不会也…
不。我提醒自己。现实里没有那条常识。她只是林总,一个正常的、公事公办的上司。
可我到公司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她站在走廊里跟人说话,浅灰色的衬衫…和梦里一样,她今天真的穿了浅灰色。
她像是感应到什么,转过头,看见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她移开视线,继续说话。
我走进办公室,刚坐下,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我刚才看她的眼神,变了。
梦里我盯着她的领口看,现实里我下意识又去看了。她大概察觉到了…她刚才那一顿,就是察觉到了。
我靠在椅背上,出了一会儿神。渗漏。梦里做过的事,会渗到现实里来。梦里我敢看的地方,现实里我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中午,我收到周予安的消息:“今晚七点,老时间,老地方。你上次说的那个“明天的梦”,想听你再讲讲。”
周予安。我的心理咨询师。
晚上七点,我坐在“安澜心理诊所”的沙发上。
诊所不大,靠窗摆着一张单人沙发,对面是一张扶手椅,中间隔着一张小茶几,上面放着一盒纸巾和一盏暖黄色的台灯。
周予安坐在扶手椅里,白大褂敞着,露出里面米色的针织衫。
料子很软,贴着她的身体,那两团乳肉的轮廓被勾得清清楚楚…她不是纤细的身材,反而过于丰满,白大褂的扣子在胸前绷出一道缝,随着呼吸起伏。
她开口问话的时候身体往前倾了倾,领口垂下来一点,乳尖的形状在软料子底下顶出一个小小的轮廓。
我盯着看了两秒,移开目光。
圆脸,说话慢,声音低:“所以,你说你做了一个梦,梦里是第二天?”
“对。”我说,“梦里的每一件事,第二天真的发生了。她穿什么、说什么、几点开会…全都对上了。”
“嗯。”她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两笔,“这种预知梦,我见过一些案例。压力大的时候,大脑会把白天的信息重新组合,有些组合恰好和现实吻合,你会觉得是预言,其实是概率。”
我继续讲。
讲到会议桌底下那一幕的时候,声音卡了一下。
手心全是汗,我换了条腿坐着,牛仔裤绷得发紧。
周予安没有打断我,笔尖在纸上停了几秒,目光从我脸上滑下去,在我腰下顿了顿,又移回本子,接着写。
我看着她。台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下有很重的黑眼圈,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疲惫。
“周医生。”我说,“你看起来很累。”
她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说这个。然后她笑了笑,低头在本子上画了个圈:“最近接诊比较多。没事。”
“你几点下班?”
“今天……应该能早点。”她说,又补了一句,“九点吧,还有两个咨询。”
我看了眼墙上的钟,七点四十。
她说九点下班,意味着她还有至少一个半小时的工作,而据我所知,这家诊所晚上九点以后基本没有预约了…她是在给自己排班。
墙上贴着一张很旧的宣传海报,写着“咨询师也要学会休息”。海报的边角已经卷起来了。
我收回目光,说:“周医生,如果一个人,在梦里对另一个人做了一些……很出格的事,那个人在现实里完全不记得,那这件事,算数吗?”
她看着我,安静了几秒,手里的笔放下,身体往前压了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