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落针可闻。
双方默然无声已久,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而自部胡涂面前浮起湛蓝色屏幕,确认了这血人确确实实就是任青本尊之后,无需去问也知晓她去做了什么,只是他尚不清楚,只是杀了一个掌柜,身上能染这么多血么?怕不是屠了一整个门派吧?
可这些话,不适合现在问。
部胡涂也没说话,让她心中自己去想,缓缓起身让开位置可供一人进去,淡淡道:“我去烧水,你泡个澡,洗一洗身上的血腥气。”
此话一出,愣是让原本心乱如麻胡思乱想着的任青不知该如何回答,或是心中有着一丝庆幸,或是释然,到头也没说什么,蹑手蹑脚的从他身旁门槛跨过,上了楼。
“好。”
楼下灶房传来烧水声,还兼起一阵烧油翻炒声,鼻翼能嗅到一阵油味。
她的男人不仅在烧水,还在做饭。
他没生气么?
任青猜不透,却已经换下了一袭血衣,重新着上了一套备用衣裳,可衣裳上染血可脱容易,但身上沾的血,脸上挂的红,岂是那么容易洗涤的?
她站在二楼栏杆处扶着向客堂望着,内心几次纠结,又低不下这个头,可随着耳畔那不断传来的翻炒锅菜声,最终还是让她找了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由头,下了楼,从柜台最下方搬了两坛稍微过得去,却算是这栈子最好的两坛酒上桌,她就这么揭开酒封,坐在长条凳子上不动了。
水早已煮沸,没有饭,只有两碟小菜,一碟花生米,被青年端上了桌,摆了两只酒碗满上,与任青对坐,相顾无言。
任青抿着唇,没动筷子,也没说话。
部胡涂问道:“娘子是想要我喂?”
任青踌躇不已,只当他这是打趣话,默了半晌,端起酒轻抿了一口,终于是有了酒滋味。
部胡涂却已经不疾不徐的吃起了菜,腮帮子咀嚼着,也没看着她,像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便饭。
而这却还是任青头一次尝到他的手艺,才知晓他原来还是会做饭的。
可任青却吃得很少,觉得脸上羞臊的很,他越是不说话,不责骂,她便越是内心别扭,觉得无地自容,头一次生出了逃离此处的念想。
他瞧出了她的异样,柔声问道:“不合胃口么?盐放的多了些,娘子毕竟才打完了架。”
任青缓缓蹙起眉头,摇了摇头,“菜很好吃,没有不合胃口。”
部胡涂说道:“那便多吃些。”
任青沉默半响,终受不了这样的氛围,率先打破气氛道:“我与你约法三章过,不用这样委屈自己。”
部胡涂笑道:“哦?在娘子看来,我做饭烧水便是受委屈了么?”
任青摇头道:“你不必避重就轻,按照规矩办事即可。”
部胡涂装作奇怪道:“娘子做错了?为何?”
“……”任青默然无声,半响后才缓缓说道:“你若是现在没有兴致,我洗漱完便歇息了。”
部胡涂微笑道:“我自认为还不算是一个畜生,做不到落井下石对娘子做这种事,那约法三章便也失了份量,娘子觉得呢?”
任青沉默不语。
她很快又缓缓道:“份量仍在,等我洗漱完你来便是。”
部胡涂摇头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任青语气微怒,“怎的,要我与你道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