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青缓缓下山,她本有个一毛不拔的习惯,杀了人,是定要掠财的,不然杀了有何意义?
可她此时不想取了。
反正风清扬这些年也没几个钱,门人弟子身上穿的衣裳都满是补丁,还不如给他留着,算是她大发慈悲了。
于是任青就这么缓缓下山,宛如血人。
正如她上山时来的那样。
没什么区别。
直到眺望到远处下方山脚站着的一个人,才令她内心霎时间局促起来,不知待会该如何解释。
若是部胡涂,必定能猜到是她,显而易见的事情。
那么逃与不逃,有何区别?
她什么时候也成了畏畏缩缩的老鼠了?
任青强定心神,深深呼出了一口浊气,努力想装作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这样也好让自个男人知晓她心情不好,至少回去后还能好好歇息一晚,不用听他唠叨,至于明早他要如何责骂,她受着便是,约法三章里头已经说了。
可当她距离那身影愈近,待真正瞧清了那人面貌后,内心却松下了一口气,可很快又紧绷了起来,心中隐有悔意。
是那客栈的年轻掌柜。
他能在此地堵她,是因为已经将部胡涂杀了么?
不不不。。。她男人的水平她很清楚,虽算不上江湖上的三流高手,却也是按那个年纪来算,不比她当年差上多少,这年轻掌柜虽比她要小上些,却要比部胡涂大上一点,再怎样样,她对他男人有信心,可。。。她离去时他正熟睡,被偷袭也说不准。。。
任青心中愈发焦虑,当即决定不再磨叽,三步并作一步飞也似的下山疾驰,朝那年轻男子攻去。
而以对方的视角来看,便是从山头上急速跋涉下来了一位‘血人’,瞧不清面貌,好像还是冲他而来的?!
年轻男子心弦紧绷,忙得边退边喊道:“是栈子里的那个姑娘么?是你么?”
双方距离飞速拉近,不过十个呼吸的功夫,她已一跃来到他近前,盛怒出手。
年轻男子下意识横臂抵挡,满脸惊慌。他本在一楼听到有异样响动,心里觉得奇怪,这荒无人烟之地难道还有过路蟊贼?这才偷溜着摸出来寻觅那贼人的迹象,准备先下手为强,可一路追着,竟瞧见那贼人上山去了。。。呵,有活路不走,偏偏走死路,那风门主的武艺他岂会不知?就算对方平日里总爱卖穷吐苦水,可一身剑术总不是白练的,收拾个蟊贼还不是简简单单,可他又内心不准,万一让那蟊贼逃了去,自家栈子说不准就要遭贼惦记,便堵在了山下,等候明日一早再上山询问过程如何。。。却瞧见了一个血人,红彤彤的,这与白日见鬼有何异?!
下一刻,年轻男子面露惊恐,竟发现他横臂格挡的那只胳膊,已经被对方一拳打得折了,筋骨尽断。
他好歹也与风清扬学过几招,当做抵债钱,竟会在这人手下连一合都抵挡不住?!
年轻男子内心惊骇不已,冷汗直流,下意识就想开口求饶,连逃跑的心气都散得一干而尽。
可在盛怒的任青面前,且距离不过一步之内,他岂会有开口的机会?
仅是一拳正中面门,便让他被拳劲冲得脖颈倒折,当场身死。
尸首倒地不起。
任青却已如倒弓之弦狂奔的远了,一步也未停。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