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个戴着粉色头盔、他以为会永远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女孩,正一步一步走出他的视线。
他大脑深处疯狂地拉响警报,他清楚地意识到——如果今天他让她就这么走了,她就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不仅会走出这片海滩,还会彻底走出他的人生。
什么道德,什么年纪,什么自卑,什么配不配得上,在“她要从我的生命里彻底消失”这个事实面前,统统被碾压成了齑粉。
理智的弦,在这一秒,彻底崩断。
他猛地迈开腿,伸出手,像去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腕。
因为动作太急,他的指尖甚至在止不住地发颤。
那股常年握扳手、修车、早已刻在肌肉里的蛮横力气,第一次毫无保留地使了出来。
他用力一拽,硬生生将她整个人扯回了自己怀里。
她的身体撞上他坚硬如铁的胸膛,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撞得他胸口发疼,也撞得他眼眶发红。
“对不起!我错了,念念!”他失控地咆哮着,声音被狂风和沙哑撕裂,几乎听不出他原本的声线,“我喜欢你!我爱你!我什么都不管了!我不要当你的叔叔了!只要你留下来,我这条命都可以给你!”
他低下头,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终于冲破牢笼的野兽,死死盯着她,眼底全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宁念被勒得几乎窒息。
两人之间那微弱的距离彻底消失了,她能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能听见他急促沉重的心跳,那声音甚至比此时的海浪还要震耳欲聋。
她没有挣扎。
她任由他把自己死死箍在怀里,然后,她缓缓地抬起双手。
指尖隔着薄薄的衣物,带着所有的委屈与愤怒,死死地、狠狠地抠进他后背的皮肉里。
指甲划破布料,陷入肉里,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
疼痛让他浑身一僵,却换来她终于崩溃的放声大哭。
她把那几十天来所积压的压抑、孤独、被冷暴力的绝望,以及这几年来失去父亲的所有委屈,全部顺着眼泪,一次性迸发了出来。
远处的海面骤然卷起一道狂暴的巨浪,以一种撕裂一切的姿态狠狠地拍打在悬崖底部的礁石上。
飞溅的浪沫犹如倾盆大雨,越过高高的公路护栏,张牙舞爪地扑向两人。
海水的轰鸣声巨大得令人耳鸣,像极了交响乐里最极速、最狂乱的那段弦乐,万箭齐发,逼迫着人的神经走向崩溃的边缘。
在这震耳欲聋的浪声中,宁念猛地抬起头。
她一把按住赵炳辉的后脑,强迫他低下头,然后狠狠地咬上了他的嘴唇。
这根本不是亲吻,这是撕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