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嗯,儿子……”
“等下次,你人皮碎裂到快要挂不住时,回来找我,我帮你把它封印缝补回去。”
这句话说完,电话被挂断。
前方视线中,少年将手机放回口袋里。
自己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渴望得到妈妈爱与认可的孩子了,但苏亦舟需要她,爷爷奶奶需要她,就连李兰自己也需要她自己,她很享受当下拥有人皮的感觉,哪怕是错觉。
其实,这世上能拥有完美人生的人,本就寥寥无几。
绝大部分人的生活,都是在不断缝缝补补中,凑合着过罢了。
你当初生下我,是为了让我来帮你稳固你的人皮。
现在。
我做到了。
少年回到家时,太爷还坐在板凳上,抽着闷烟、生着闷气。
李追远刚追出去时,李三江还在小声嘀咕着“伢儿他爹”是不是傻?
后来,李三江渐渐品出味儿来了,人不是傻,人是在这里跟他装傻!
他娘的,这是不想把伢儿要回去了啊!
李三江气得眼睛泛红,你家不想要,老子还不舍得给哩,老子还没到百岁呐,还能拼、还能挣钱!
你老苏家的家底得那么多孩子分,我李三江挣的,全给小远侯!
李追远走上坝子,面带微笑,掏出手机对着老人晃了晃:“太爷,号码要到了,你放心,我以后会多联……”
李三江忽地正色道:“兰侯是不是也回来了,你见到她了?”
李追远看向二楼露台上的阿璃,阿璃摇了摇头,示意没人告诉太爷那边发生的情况;也就是说,是太爷自己从自己笑呵呵的脸上看出的端倪。
少年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太久不演了,导致演技生疏退步了。
李三江也开始反思,明明伢儿这么优秀懂事,且已经吃喝不愁了,自己还要逼他去面对那些不开心的人和事做什么;自己这辈子活得潇潇洒洒,怎么在伢儿这里却犯了轴,迟迟没转过这弯来。
“唉……”
李三江伸手,将李追远拉入自己怀里,把右手刚点燃的烟甩地上,用来轻抚少年的头。
“细麻雀儿长大了,太爷我现在已经抱不动你喽,只能搂一搂,哈哈。”
“太爷……”
“小远侯啊,别管他们,咱们有家,太爷这儿就是你的家,不是金窝银窝,可好歹是个草窝窝,爹有娘有,不如咱自己有。
这间屋子,和大胡子家那屋子,太爷我都是请村长他们公证过、白纸黑字写得清清爽爽的,以后啊,就是我们家小远侯的。”
“嗯,我知道的,太爷。”
“行了,这一茬,太爷我以后再也不提了,也不逼你去和他们来往了,是太爷错了,糊涂了。
咱呐,不稀罕他们那仨瓜俩枣的。
嘿!
太爷我有钱,有钱,有的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