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原门房出走,这会儿还在海底厮杀着呢,但新来的这位门房,同样能让人感到踏实。
夜蒙蒙的小径上,由远及近,驶来一辆三轮车。
骑车的是老田头,后头坐着的是醉醺醺的李三江。
李三江前些日子住院,得忌口,好不容易恢复好了,白天就带着老田头,去西亭镇,找山大爷喝酒去了,俩老人都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老田头早就被赵毅置于团队之外,他对一些秘辛所知的,甚至不如穿开裆裤的笨笨多,加之赵毅是预备着要受伤的,自然更不可能提前通知老田让他多煎熬担心。
李三江早上是同意小远侯给力侯婷侯补办婚事的,但他也没料到,这婚事能补得这么快。
“咦,咱家坝子下面,是不是坐着一个人?”
老田头:“是有个人。”
三轮车停下,老田头伸手搀了一把李三江。
李三江:“小瞧人了不是?这才哪儿到哪儿呐,我没醉。”
老田头笑了笑,再转头去看坐在坝子下的那位时,眼睛当即一瞪。
秦公爷身上的衣服虽已残破,却还是能认出来,这是秦家传统服饰,尤其是,老田头在其衣服上,看见了独特的金色龙纹。
只有出过很多代龙王的正统龙王门庭,才会单独为自家龙王,设计出一套专属礼服,像九江赵氏这种只出过一位龙王的,要是设计这个,只会让天下笑话。
秦家、龙王、老人、坐在这里……种种因素叠加起来,化作洪流雷霆,狠狠冲击着老田的内心。
他觉得不可能,可似乎就只剩下了这一可能。
李三江摇摇晃晃地向秦公爷走去。
老田头下意识伸手去拽住李三江。
李三江用力一甩手挣脱,反问道:“你不认得他?”
老田头嘴角抽了抽,怎么能认得?如果他真是那位,他镇压江湖时,自己还在赵家宅子里当仆人呢,少爷都没出生。
李三江得意道:“你不认得,我认得~”
老田头:“李大哥,你认得?”
“对,我认得。”李三江指了指东屋,“是那屋里的男人。”
说着,李三江对秦公爷试探性问道:
“亲家公爷?”
秦公爷点点头。
老田头面露震撼,居然真是他!
虽与桃林当了这么久邻居,但桃林那位是以大邪祟风格示人,而眼前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昔日龙王。
这对老田头这种江湖人所带来的压力,是截然不同的,那种敬畏感,比大邪祟更胜不知多少倍。
李三江抓了抓下巴,他知道,那位市侩老太太的男人被外头野花榨干银钱后一脚踹开了,要灰溜溜地回家投奔原配和儿子,来厚着脸皮求养老了。
对自家小远侯要摊上这样一位岳祖父,李三江是不太高兴的,但瞧着人家穿着破破烂烂、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的样子,李三江又觉得他可怜。
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放着自家安生日子不过,非要心野了去外面瞎折腾;
人呐,这辈子得惜福,得脚踏实地,不能老是眼鼻子朝天一味往上瞅,你瞅再高,难不成还能把这天瞅下来怎滴?
李三江一步一步走近秦公爷。
罢了,背后蛐蛐人家无所谓,以后得做亲家的,场面上的功夫还是得做好,不能让自家小远侯为难呐。
接下来,让老田头更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李三江也往坝子下一屁股坐下去,伸手搂住秦公爷的肩膀使劲晃了晃,大声笑道:
“老弟,门关了,进不去家门了吧?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