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公爷对李三江这一举动并不反感,他知道李三江是那位少年的太爷,比自己高一辈。
诚然,龙王地位是在江湖上超一等,但在秦公爷眼里,李三江并不算一个正经江湖人。
面前张着嘴呆站着的那位,才算。
李三江掏出烟盒,拔出两根,先递向秦公爷。
秦公爷摇头。
李三江:“不抽?”
嘿,还挺专一,只爱嫖。
也就是面对的是秦家龙王,但凡换一位能窥探人心的,照李三江这种内心腹诽法,今晚的夜色怕是难以如此宁静。
李三江自己叼起一根,刮火柴时,晚风吹熄。
秦公爷抬手,帮李三江挡风。
李三江稳稳点燃,吐出口烟圈,道:“谢啦,老弟。”
老田头:“……”
理性上,老田头知晓,因李家主的关系,他的李大哥确实配得上这份待遇与从容。
但这并不影响,他被“龙王点烟”这一幕,狠狠冲击。
李三江把第二根烟甩丢给老田头,老田头下意识接住。
“眼睛瞪这么大当灯笼使呢?”李三江挥挥手,“田老弟,你先回去睡吧,我跟亲家公爷坐着聊聊。”
老田头行礼:“秦公爷,我先告退。”
秦公爷点点头。
李三江笑道:“哈,这田老弟还说我喝醉了,他自己才是真醉了,都唱起了戏。”
老田头夹着三轮车跑离。
李三江抖了抖烟灰,问道:“老弟,你搁这儿坐着,冷不?”
秦公爷:“你比我高一辈。”
李三江:“嗐嗐嗐,多活几年多造了几年粪罢了,扯这些虚头巴脑的做啥,咱各论各的,舒服地来。”
秦公爷:“好。”
李三江:“夜里风还是大的,尤其是到了后半夜,东屋你既然进不去,要不跟我上楼,去我房里咱俩一张床上挤一挤?”
秦公爷摇头。
李三江:“也是,在外头冻冻,里头的人才会心疼,才有开门喊你进去的转机,老弟,你真的是好心机!”
身为一个正统秦家人,秦公爷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夸奖。
莫说如今是夏夜,就算是寒冬腊月,他坐在屋外吹一宿,屋里的人都不带半点心疼的,多余。
李三江:“老弟,不是哥哥我说你,你之前做的那些事儿,对家里对妻儿,真是忒不负责任了。
你对人好,可人是不领情的,你觉得你们是一边的,但咋可能是?你是你,人是人,各家论各家,为了外人抛了自个儿家,不值得也不值当。”
秦公爷:“是。”
天道下凡,留给他去反应的时间很短暂,不得不瞬间就得下决定,否则等它乘船自海入江,引动江水、集江上气运,就镇不住它了。
他不是不想做准备,而是来不及做准备,但他也没想到,天塌下来了,他这个高个子去顶着了,可被他护持下的这座江湖,却伸手去拆他的家。
他们不知道自己是去镇压天道,也不能让他们知道,怕出现争当天道走狗的局面;
但天道下凡时所散发之气机,足以让他们感知到,是有史上罕见的大邪降临;
所以,他们明明是清楚,自己、秦柳两座门庭,是为人间镇邪庇护苍生去的。
李三江:“但话又说回来,哥哥我能瞧出来,她心里还是有你的,要不然也不会去把你给接回来,还带到家里,这对她来说,很不容易啊……”
能让一个市侩的老太太退让到这种地步,真爱啊。
秦公爷:“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