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好。”
他侧身进门的时候,苏青娥打量了他一眼。
他穿着薄外套,里面是深色T恤,宽肩长腿,把玄关都衬得逼仄。
她站直了,头顶也就到他下巴,得仰一点脸,才能看见他的眼睛。
在公司,所有人都仰着头跟她说话。她从来是俯视的那一个。
这种仰视的感觉,让她心里莫名动了一下。
“今天家里就我一个。”她转身往里走,“做家务的阿姨放假了。”
这句话又让他心跳快了一拍。他赶紧在心里骂自己——想什么呢。
苏宅的客厅很大,很静。她给他泡了茶,自己在对面坐下。
“坐。站着说话,我脖子酸。”
白君武坐下,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像个小学生。
苏青娥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似笑非笑:“你紧张什么?”
“我没有。”
“没有?”她端起茶吹了吹,“你手都在抖。”
白君武赶紧把手按住。
她靠着沙发背看他,不急着说话。
灯光落在她身上,真丝长裙的领口松松搭着,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他不敢多看,只能把视线钉在自己脚尖上。
耳朵里全是她那边的动静——茶杯放下的轻响,她换坐姿时布料擦过沙发的窸窣,还有她一下一下的呼吸。
安静了半分钟。
然后,苏青娥放下茶杯。
“婉月把你们的事,都跟我说了。”她说,“包括下个月你生日,她打算把自己送给你这件事。”
白君武的血一下冲到脸上:“阿姨,您别误会。”
苏青娥抬手,把他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先别急着解释。”她说,“我问你,你们俩,到哪一步了?”
白君武脸红得快滴血了:“没、没有。我们什么都没做过。”
“嗯,阿姨猜到了。”
她端起茶又喝了一口,然后说了句让白君武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的话。
“所以,阿姨给你补一门课。”
“补课?”
“你和婉月之间,那些你该会的事。”她说,“从现在起,阿姨一样一样教你。”
“婉月这孩子,跟你一样都是头一回。我不想让她留下不好的回忆——初夜的记忆不能完美,对女孩子是很残忍的事。但出了这扇门,你我之间的事,一个字都不许再提。”
“婉月不能知道。你母亲那儿,更不能说。”
“你要是觉得不合适,现在就可以走。”她看着他,“但你得对婉月负责。”
白君武坐在那儿,没动。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没走。是怕,是慌,还是别的什么他不敢往下想的东西。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婉月受委屈。
再往心底里说,还有一点他不敢认的期待——苏阿姨是他从小就偷偷暗恋过的女神。
婉月再好看,也只是一半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