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是天,陛下是地,臣妾从前不识天威,冲撞了陛下,是臣妾瞎了眼……”幻象里的她轻咬着下唇,那一双水光潋滟的凤眸可怜兮兮地望着他,长长的睫毛上仿佛还挂着两颗晶莹的泪珠,愈发显得我见犹怜,“陛下若还气不过,便……便拿臣妾这身子好生出出气罢,这些个玩意儿,陛下爱怎么使,就怎么使,臣妾……臣妾再不敢喊一声疼了……只盼着能日日夜夜侍奉在陛下身侧,替陛下暖床,替陛下解闷,做陛下一个最听话、最下贱的解语花儿……陛下,您就疼疼臣妾罢……”那婉转娇媚的软语一声声地钻进他的耳朵,将他那颗淫心挠得酥了半边。
那幻象里的绝世宗师,此刻竟像一只被彻底驯服的媚猫,仰着那张泛着旖旎酡红的绝色脸庞,一双水汪汪的凤眸可怜又乖顺地望着他,一声声地唤着“陛下”,那声音黏黏腻腻,娇滴滴地几乎能拧出水来:“陛下方才揉弄过的那处,还麻酥酥、胀鼓鼓的呢……臣妾这对不知羞的东西,一见了陛下便涨得难受,陛下您就……您就再多疼疼它们罢……”她扭着那被缚住的、丰腴玲珑的纤腰,愈发谄媚地挺起胸膛凑上前去,将那被勒得涨红的酥乳往他眼前送,“陛下若是喜欢臣妾这身子,臣妾情愿给陛下做一辈子的玩物,日日夜夜拴在陛下身边,替陛下暖被、替陛下解闷,任陛下拿这满屋子的物什受用,再不敢有半分不情愿……陛下是臣妾的天,臣妾这条贱命、这副贱身子,从今往后可都是陛下一个人的了……”那一声声下贱谄媚、卑躬屈膝的软语,将这昏君那点征服神女的虚荣喂得饱饱的,熨帖得他浑身骨头都轻了三分。
那幻象里,她媚眼如丝,巧笑嫣然,那一身的孤高清冷尽数化作了绕指的温柔与卑微的谄媚,那素来冷若冰霜、睥睨天下的绝世宗师,此刻竟低眉顺眼、曲意逢迎,只一心一意地想要讨他的欢心,想要博他的怜爱,那平日里越是高不可攀、清冷孤傲,此刻这幻象里的卑微谄媚便越是叫他受用得骨头都酥了,那是一种将高高在上的神女踩落尘埃、揉碎在掌心里肆意蹂躏的、极致的征服快感。
“嘿……嘿嘿……”那昏君想得入神,竟情不自禁地淌下涎水来,那浑浊的眼中泛起一片痴迷而下流的红光,喉头“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肥硕的身子都不由自主地朝女子凑近了半步。
他那一双肥手在身侧微微地攥紧又松开,仿佛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揉捏那幻象里被软玉圆环卡挤得涨红欲裂的丰乳;他那呼吸也粗重了起来,肥硕的胸膛剧烈地起伏,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猪哼般的喘息,额上、鼻尖沁出一层油腻的薄汗,在那暧昧的红烛光里泛着令人作呕的光……
然而,幻象终究只是幻象。
那不过是这荒淫君王深埋在骨血里、却永生永世也休想成真的痴心妄想罢了。
现实里,那立于淫具之间的绝色女子,身姿挺拔如松,孤高清冷如月,那一双寒潭般的凤眸淡漠地扫过这满室的污秽,眉宇间是化不开的鄙夷与厌憎,哪里有半分幻象里那卑微谄媚的影子?
她通身的气度,依旧是那般睥睨天下、不可一世,仿佛这满室为她而生的淫邪器物,连同那对她意淫不止的昏君,都不过是她眼中微不足道的、令人作呕的尘芥。
那幻象里卑躬屈膝、娇声谄媚的影子,与这现实里冷若冰霜、孤高不可一世的绝世宗师,判若云泥,中间隔着一道这昏君穷尽三生也无从跨越的天堑。
她谢映棠这一身傲骨,宁折不弯,莫说是被缚在这满室的淫具之上,便是刀斧加身、天塌地陷,也断断吐不出一个“求”字,更遑论向这等腌臜昏君摇尾乞怜、曲意逢迎。
他方才那一场香艳绮丽的痴梦,越是描摹得旖旎缠绵,便越是反衬出现实里这道清冷身影那不可亵渎、不可触碰的凛然。
那是只可远观、不容亵玩的神女之躯,是他这一辈子做梦都休想染指分毫的九天明月。
许是察觉到了身后那道黏腻下流的、灼人的视线,谢映棠缓缓地、慵懒地侧过身来。
她那一双清冷的凤眸淡淡地落在那凑近了半步、还淌着涎水的昏君脸上,又意味深长地扫过他那因方才的妄想而涨红的肥脸,最后,那目光似笑非笑地在他脸上一转。
她忽然轻轻地笑了。
那是一抹极尽讥诮的笑。
她那微微扬起的唇角,勾出一道说不尽的孤高与鄙夷,这一笑,她那清丽绝俗的脸庞在暧昧的红烛光里艳绝人寰,偏又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清冷,美得叫人心悸。
她微微侧过螓首,一缕垂落的青丝滑过莹白的脸颊,那一双秋水凤眸似笑非笑地在那昏君涨红的肥脸上轻轻一转,将他方才那点淋漓尽致的丑态尽收眼底。
“怎么?”她清冷婉转的嗓音里,裹着一层居高临下的嘲弄,一字一句,慢条斯理,“本座瞧陛下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看着这满室的好玩意儿,心里头……是不是也痒得紧?”
那昏君猛地打了个寒噤。
那一句话,如同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将他那满脑子的旖旎妄想浇了个透心凉。
他这才骇然想起眼前这女子是何等样的存在,那是一跺脚便令高手吐血倒地、一挥手便谈笑间碾碎满殿甲士的绝世宗师!
方才的修罗场,那灭顶的、令他失禁的恐惧,霎时又清晰地涌上心头,将他那点不知死活的痴念冲了个粉碎。
他浑身抖如筛糠,肥硕的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又跪伏了下去,一张脸吓得惨白如纸,连连摆手,声音抖得不成调,只赔着一脸比哭还难看的谄笑,连声告罪:
“不敢!不敢!万万不敢!盟主恕罪,盟主恕罪啊,是朕猪狗不如,是朕鬼迷了心窍,一时、一时糊涂……再借朕十个胆子,也万万不敢对盟主起半分邪念呐,盟主乃是天上的神仙,朕、朕便是那地上的烂泥,朕只求能保住这条狗命,只求……只求盟主开恩,再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了,盟主若肯留朕一命,臣愿为盟主牵马坠镫、鞍前马后,盟主说一,臣绝不敢说二,盟主要臣做什么,臣便做什么,只求盟主莫要再拿方才那话来折煞朕了,”
他一面语无伦次地告着罪,一面“砰砰砰”地磕着响头,那额头磕在冰冷的金砖上,磕得青紫淤肿,涕泪与冷汗糊了满脸,早已没了半分九五之尊的体面,只余一副摇尾乞怜、卑贱到骨子里的丑态……
这一幕,荒诞到了极致,也森然到了极致。
那满室妖冶诡谲的赤红烛光里,一具绝色的胴体,亭亭立于那一屋子专为玩弄她这般身段而打造的淫邪刑器之间,那丰腴挺翘的雪乳、纤细盈握的柳腰、浑圆饱满的丰臀,无一不是这满室淫具处心积虑觊觎、算计的猎物;可这绝色的主人,却孤高清冷、睥睨众生地俯视着脚下那个曾妄图将她据为己有、玩弄于股掌的九五之尊,看他磕头如捣蒜,看他涕泪横流地摇尾乞怜。
猎物与猎手,在这一刻彻底地颠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