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时候不能插嘴。我看得出来,她正在鼓起勇气,要说出一件很难启齿的事。
她叹了口气,两只手绞在一起,眼睛盯着自己的膝盖。
“那年我十八岁……”她开了头。
我抬头看了米歇尔一眼,她脸上同样写着意外。毕竟,温妮要到二十四岁才认识我。
“那是高中毕业之后。我找了份实习,按理说白天整天都不在家。大概就因为这个,我爸妈才肯雇托尼来家里干点杂活。”
“他坐过牢。有个什么项目,专门帮这种人重新适应外面的生活。我爸妈是开明的好自由派,再说,他的工钱好像还有补贴。皆大欢喜。”
“总之呢,我本以为实习是八周,结果只有四周。可我没告诉家里。我知道他们要是晓得了,肯定逼我再找份工,而我,你知道的,只想在上大学前痛痛快快玩几个星期。于是每天早上我照样起床,假装开车去”上班“,然后拐到某个闺蜜家,喝杯咖啡,瞎混。就那样。”
“后来有一天,我临时决定回家。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托尼在那儿,光着膀子,在修泳池平台的栏杆。我挺恼火的,因为我想出去晒太阳,可有他在,我又觉得别扭。”
“乍看之下,他也没多吓人。个子不高,也就比我高一点儿,可脱了上衣我才发现,他比我想的结实得多。浑身上下都是些难看的纹身。年纪也大,三十好几了。完全不是我的菜,你懂吧。可是……我就是一直隔着窗户偷看他,一边看一边恼恨——恨他把我挡在自己的泳池外面。”
我听得出来故事要往哪儿走,而且怪得很,居然有点兴奋。我还是没弄明白这跟杰克有什么关系,但这时候绝不能打断她。
“于是我换上比基尼,出去了。他盯着我看。而我那时候他妈的……自以为是……还是别的什么,就好像我是个高高在上的公主,他绝对不敢靠近我。”
她发出一声阴沉的笑。
“那架势撑了也就五秒钟。他径直走到我跟前,问我怎么会在家。我告诉他了。他又能怎么样?他又问我爸妈知不知道。我让他滚蛋。”
她停住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头发,把手伸进我的比基尼泳裤里。”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
“我说我要告诉我爸妈。他冷笑一声,”去啊。“然后他……然后他占有了我。”
操。“哦,天哪,温妮,我太难过了。”我长叹一声。
米歇尔也赶紧接上:“温妮,那不是你的错。太多、太多年轻女孩以这种方式受过伤害。”
温妮却用力摇头。
“不!操!你们俩根本什么都不懂。他没有性侵我——是我勾引了他。我爱极了那种感觉。”她说得又急又凶。
“整整一个星期,那个男人……对我做了各种各样的事。他对我呼来喝去。他把我当他的玩物。而我……我爱极了。”
我望向米歇尔。她张着嘴,呆在那儿。那神情就像是彻底出了她的业务范围——她是个婚姻咨询师,而我们一转眼闯进了性创伤的地界。
可我们没有。温妮没有被毁掉。她是难堪。她看着我,眼眶通红,目光却一点不躲。
“约翰,我有很黑暗的性幻想。我看黄片。而且我看的时候,要的是粗暴的、下流的。我不想看什么亲吻、什么温柔的爱抚。我想看一个下贱的骚货被男人逼着伺候他。”
我移开了视线。我知道。我亲眼见过。可即便她已经亲口承认了,我也没提那回事。我不想让她更难堪,也不想让自己难堪。
接着她回到了现在。
“跟杰克在一起,就像当年跟托尼。天哪,他好像天生就知道怎么摆弄我。你能想象吗?他把我按在他办公桌上干我,门外就是人来人往,那有多丢人?简直无地自容……可是天哪,约翰,我很抱歉。可那真的太他妈的刺激了。”
我震惊地盯着温妮。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好在米歇尔已经恢复了镇定。“好。先停一下。”
她看着温妮:“人人都有性癖好。只要不涉及孩子和动物,拥抱自己的欲望就没有任何错。你刚才诚实得惊人。我猜约翰会希望早点听到这些。”
我点点头。
“不过,”米歇尔继续说,“如果你们愿意,你们俩完全可以在这个基础上往前走。”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我说,“我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那这就是你们接下来要做的功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