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妮跟我说她想重返职场的时候,我谈不上有多惊讶。
生完双胞胎,她离开职场已经五年出头。
如今布伦特和艾莉森都上了全天制幼儿园,我早就猜到她会待不住。
“你想清楚了?咱们又不缺钱。”
“话是这么说,可钱这东西,谁会嫌多呢。”
我点点头。我们之前聊过,将来或许可以买栋度假屋,也一直在为这事攒钱,只是攒得很慢。
“再说了,”她接着说,“重点根本不是钱。我就是没法想象自己整天窝在家里吃巧克力糖的样日子。”
“我看你干不出那种事。”
她笑了。
“是,多半干不出来。我要么去开个那种傻乎乎的妈妈博客,要么去缠着我们学区委员会找茬。可要是不打算彻底放弃职业生涯,现在就该回去了。”
“你想怎样我都支持。需要我做什么,只管开口。”
她早就列好了一张行动清单。
当然,她就是这样的人。
打电话、投简历这些跑腿的活儿,我干得心甘情愿。
结果到头来,这份工作是凭她自己的本事拿到的。
那算不上什么好差事。
严格说,连“不错”都谈不上——一家科技初创公司的首席财务官要招个行政助理,职位给了她。
她当年在共同基金就做过这个板块,经验对口,只是无论薪水还是权责,都比她从前降了一截。
可空窗五年,她需要一块跳板,先回到职场里再说。
头天上班那个早上,她兴奋得不行,甚至有点紧张。
“别慌,你肯定没问题的。”我说,“我已经跟泰勒打过招呼,说你回去上班了,他知道我往后可能得提前下班去接孩子。去吧,大杀四方。”
她在我脸上亲了一口。“谢谢你!你能这么通情达理,真好。”
头几天我们商量好由我接孩子,免得她刚上手还要为赶点下班发愁。
我早早把两个小家伙接出来,带他们去公园玩了一个钟头。
回到家,孩子们围着餐桌吃披萨,她正好进门。
一眼就看得出,这一天过得不怎么样。她脸色发白,进门二话不说先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没事吧?”我问。
她朝孩子那边努了努嘴,用口型回我:“回头说。”
一杯酒灌下去,她硬生生在脸上贴出个笑,坐下来陪着孩子们,问长问短地聊他们这一天的见闻。
两个小家伙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布伦特尤其是个话痨,虽然五岁的孩子说话常常没什么逻辑——说得更准确点,常常是毫无逻辑——可一提起学校,他就又开心又起劲。
接着艾莉森抢过话头,足足讲了二十分钟班上的仓鼠“面条”,说她已经报了名,这个周末就把它带回家。
给孩子吃过晚饭,就是那套雷打不动的睡前流程:洗澡、读绘本、搂一搂。七点半左右总算把他们放倒,最后掖被子的活儿归温妮。
我给我们俩做了鸡肉意面,又添了些酒。
温妮在桌前重重坐下,灌了一大口基安蒂红酒,然后埋头吃了起来。
“你还好吧?”我又问了一遍。
她笑得有气无力。“我连午饭都没顾上吃。”
“哦?”
她摇摇头。“而且我老板是个混蛋。”
“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