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没什么。”她说,“姐姐明天要往北去。”
“去做什么。”
“有件活儿。”她把门推开一半,夜里那股凉气顺着门缝灌进来,“偷东西,跑腿,两三天。”
“姐姐还回临安吗。”
“说不准。”
她把那件短打的前襟拢了拢,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灯下,那颗嘴角边的小痣还是那个位置,笑起来一挑一挑的。
“小白脸。”
“在。”
“你在望仙楼,一个月挣多少。”
“五百文。”
金燕子没接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那对柳叶小刀还插在靴筒上。她想了半天,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随手扔给他。
林白接住了。
是个小小的锦袋,里面硬硬的,摸上去是一颗珠子。
“这是——”
“不是给你的。”她说,“你拿回去,替姐姐收着。”
“收着做什么。”
“等姐姐回来取。”金燕子从门框上直起身,“姐姐的东西,不搁在别人身上。”
她走了。
楼梯吱呀吱呀响了几声,然后是客栈前门开合的声音。
林白站在门口,光着脚,身上穿着那件藕荷色的女装,手里捏着那只锦袋。他把袋子口解开,往里看了一眼。
一颗龙眼大的东珠,圆润,泛着冷光。
他把袋口收紧,塞进怀里。
——这是通判小姐那头陪嫁东珠。
——她把赃物分我一袋。
——这叫什么。
林白把门关上,回到床边坐下。褥子上还留着一片湿印,那件女装的下摆皱成一团。
他盯着那片湿印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衣裳脱了,把襦裙叠好,放在床头;绣鞋脱下来,摆在床脚。
自己躺在粗布褥子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柳塘镇一片安静,偶尔传来一声狗叫。
——她说回来取。
——那我就得活着,等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