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能问一句吗。”
“问。”
“金燕子她……现在在哪儿。”
叶青擦刀的手没停。
“不知道。”她说,“她欠我三百两,昨天还了一百五十两。剩下的,她说拿别的东西抵。”
“什么东西。”
叶青把刀举起来,对着窗上那点光看了看刃口。
“你。”
林白愣住了。
“小人抵一百五十两?”
“一百五。”叶青把刀放下,抬眼看他,“往北三十里,有个镇子叫柳塘。她在那边等你。”
“等小人做什么。”
“她说,”叶青端起茶,喝了一口,“她之前答应过你一件事,还没办。”
林白站在那儿,脑子里轰地一下。
——那件藕荷色的女式襦裙。
——那句“风头过了姐姐捞你”。
“她说她还记着。”叶青说,“这话是她原话,我一个字没改。剩下的你自己琢磨。”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把过道的门推开,让外头的光进来。
“走吧。这是白天,我这地方不留人过夜。”
林白走到门口,站住,回头。
“叶姑娘。”
“说。”
“您那三样,”他问,“是验货的法子,还是用货的法子。”
叶青看了他一会儿。
“有区别吗。”
“有。”林白说,“要是验货,小人这一身就算白站了。要是用货,小人这就算挣了。”
叶青站在门里,那身深青长衫衬着一张冷脸,看了他三息。
然后她伸手把门上那幅蓝布帘放了下来。
帘子挡在两个人中间。
“你自己想。”她说。
帘子后面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还有茶盏落在桌上的一声轻响。
林白站在街上,抬头看了看天。春日的日头晃得他眯起眼睛。
——一百五十两。
——我在这世界上,第一次有了身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