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
他叫我的名字,然后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
池水在夜风里缓缓荡漾,远处云石天宫的花窗透进来几道浅淡的月光,落在他搭在我胸前的那只手上。
“我没办法替以前那些轮回里犯下的错道歉。因为那些错是我犯的,而它们永远不会被原谅。我也没办法保证下一轮、下下轮会是什么样子。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一个我,站在这里的这一个。”
他的嘴唇贴上了我的太阳穴,声音闷在我的发间。
“但我向你发誓,从此刻起,我白厄这一生只会爱你一个人。无论轮回如何翻覆,无论我的名字被刻在哪一段历史的墓碑上,我的剑锋永远为你抬起,我的胸膛永远只为你留出柔软的那一面。”
“如果你要证明,我把负世火种交给你保管。如果你要誓言,我用黄金血写在誓约台上。如果你要我的命——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他的手指扣紧了我的手,指缝严丝合缝地交握在一起。掌心滚烫的温度传过来,像是一个吻烙在脉搏上。
离水的刹那,池汤内积聚的温热被夜风一吹,化作一层微凉的薄衫贴在皮肤上。
白厄将沾满水汽的白色长袍搭在臂弯间,随后手臂穿过我的膝弯与后背,极其平稳地将我横抱起来。
池水顺着湿透的衣角下摆嗒嗒地滴落在云石地面上,砸出一朵朵湿润的花。
水汽蒸发带走的体温很快被白厄贴过来的胸膛填满,他裸露的肩颈处依然散发着强烈的灼热感,那是高潮与火种共鸣后尚未完全退去的余温。
那枚紧扣在颈部的褐色皮革项圈随着他脚步的起伏轻微晃动,下方隐约露出那道金色的弧线纹样。
他每走出一步,手臂上隆起的肌肉纤维便微微收紧,将我的身体死死固定在他宽阔的怀抱里。
云石天宫通往内城的长廊漫长而肃静。
高耸的拱门外,奥赫玛的夜空被浓重如墨的黑潮边缘与微弱的星辉割裂开来。
石柱上缠绕的金丝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与白厄那一头略显凌乱的银白碎发相互映照。
他的脚步很轻,高筒靴踩在平整的云石板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嗒、嗒”声,在空旷的廊道间徐徐回荡。
走到连廊与生命花园交界处的露天休息平台时,前方的石凳旁散落着几朵被打落的紫玫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甜香,其中还混合着某种微甜的体液与松木冷香交织的气息。
柱影交错的阴影下,两道熟悉的身影正紧紧贴在一起。
穹正半躺靠在一座云石长椅上,身上那件黑黄相间的外套随意地搭在椅背上,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附近几处明显的红痕。
而将他半揽在怀里的,是一位有着修长身姿与惊人曲线的成女形态少女。
那头漫长如星河般的粉色长发在发梢泛着幽微的蓝绿渐变,头后悬浮着由爱心勾勒出的微光光环,礼服上镶嵌的水晶在夜色中如星辰般明灭。
大昔涟正低下头,修长纤细的指尖挑起穹的下巴,两人唇齿相离的瞬间,一缕透明的银丝在月光下被撕断。
鞋底摩擦石板的声音打断了那边的温存。
穹转过头来,那双金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未退尽的迷离与狂乱,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他扫了一眼被白厄用公主抱牢牢固定在怀里的我,又看了看白厄那张带着余韵潮红的脸,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开口打破了寂静:
“呦,这不是我们的救世主大人吗?看这架势……在白厄怀里软得动不起来了吧?”
穹的声音带着情欲过后的沙哑,眼神里满是坏笑,双手还大剌剌地环在大昔涟丰满柔韧的腰肢上。
昔涟顺势将脸贴在穹的肩头,发间佩戴的玫瑰花卉发饰轻晃,那双呈菱形瞳孔的冰蓝眼眸泛起清亮的花纹。
她用戴着银饰的手臂轻挽着穹,嘴角挂着一抹优雅而俏皮的弧度,目光在我们身上打量了一圈,发出了一声轻软的嬉笑。
我贴在白厄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传来的轻微震动。我收紧了环在他脖颈上的手,抬眼看向跨坐在石凳上的穹,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你在昔涟怀里也没好到哪去,连外套都落在了地上。”
这句话让穹的面色微微一卡,随后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别开脸去,手上的力道却不自觉地在昔涟腰间收紧了少许。
大昔涟掩口轻笑起来,精致的礼服镂空处随着她的笑声微微起伏,胸前那枚彩色水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哎呀呀,小星这话说得真是一针见血呢?不过……穹刚才确实也很黏人哦,像一只怎么也赶不走的流浪猫呢。”
白厄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因为穹的打趣而流露出半点局促,相反,那双浅蓝色的虹膜里浮现出一抹罕见的、毫无防备的温和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