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洋人的脑袋瞬间离体飞起,鲜血如喷泉般从断颈处冲天而起,洒了满墙。
那洋人的脑袋瞬间离体飞起,鲜血如喷泉般从断颈处冲天而起,洒了满墙。
无头尸体软软倒下,脑袋骨碌碌滚到床底。
孔撼山忽然听到床底发出“啊”的一声惊叫,俯身一看,是个一个金发碧眼的小男孩,大约五六岁年纪。
他瞪大眼睛,呆呆地趴在床底,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却吓得连哭都忘了,只是怔怔地看着滚到自己眼前的头颅。
孔撼山左手一把将他拽出,右手中的钢刀就要砍下,目光扫过小男孩白皙的脖颈,眼神微微一凝,钢刀终究没有落下。
那一瞬,他的眉心极轻地跳了一下。
身后大刀会众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孔撼山心念电转,抢前一步,弯腰将小男孩一把抱起。
他动作迅捷有力,却刻意让孩子正面紧紧贴着自己的胸膛,不让他看见那些浑身是血,随时会冲进屋内的大刀会众。
随后他猛地转过身,只让众人看到孩子瑟瑟发抖的小小背影。
几乎同一瞬间,几个大刀会汉子提着带血的大刀冲进屋内。众人一眼看见孔撼山怀里抱着个金发碧眼的小洋人,顿时杀气腾腾。
“还有一个小洋鬼子!杀了他!”
“对!洋人的种,留着也是祸害!干脆剁了喂狗!”
“吃了他!给杨二娃报仇!洋鬼子杀了二娃子,杨家嫂子都快疯了!洋人杀咱们的娃子,咱们就吃了他们的崽子!”
众人纷纷叫嚷着,有人已经举起了带血的大刀。
孔撼山眉头紧皱,沉声喝道:“都住手!”
他的声音如洪钟般炸响。
“今夜杀尽洋人,算是为怀礼村的乡亲们报了大仇。可这孩子……终究是无辜的。咱们大刀会讨伐洋人,要讲一个义字,岂可乱杀妇孺!这孩子不过五六岁年纪,何罪之有?若是连这小儿也杀,与那些洋鬼子何异?”
众人闻言一怔,有人仍不服气:“孔大侠,这可是洋人的崽子,留着日后怕是养虎为患啊!”
孔撼山虎目圆睁,厉声道:“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我孔撼山今日便收他为养子,教他识字明理,习我中华文化,知仁守义。若他日后敢忘本、敢为恶,我自会亲手清理门户!”
他低头看向趴在自己肩头的小男孩,声音放柔了几分:“孩子,别怕,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孔撼山的儿子。”
小男孩仍旧吓得浑身发抖,却似是听懂了什么,瘦小的手臂紧紧抱住了孔撼山的脖子,把脸埋在他宽阔的肩头,再也不肯抬起。
大刀会众见孔撼山态度坚决,又敬重他是江南刀王,最终只能悻悻作罢,骂骂咧咧地继续清理战场。
孔撼山抱着约翰,站在血迹斑斑的教堂里,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不知龙王庙里的妻儿们可还安好。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念之差,日后竟会给整个孔家,带来那永难抹去的奇耻大辱与灭顶之灾。
间关鸡鸣,东方天色渐白。
孔撼山怀里抱着用斗篷裹着的小约翰,急急向龙王庙赶去。可尚未走到跟前,遥遥望见那龙王庙余烟袅袅,大殿竟已被火烧塌!
孔撼山只觉五雷轰顶,脑子里“嗡”的一响!
惊得一把将怀中的约翰扔在地上,摔得那小洋娃子发出一声惨嚎。
孔撼山虎目含泪,提着乌金大刀发疯似地向那片废墟狂奔而去,撕心裂肺地咆哮:“寒娘——!清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