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举双臂,双手端住那柄沉甸甸的转轮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远处那个在夜色里狼狈窜动的漆黑身影。
指头一用力,扳机扣了下去。
“咔。”一声轻响,枪管却没有在手中喷吐火光。那个亵渎了她身子的贼人,并未如预想般血肉横飞地倒下。
——这洋枪没响。
顾清寒愣了一瞬。
她惯用流云长剑,何曾使过这等西洋火器?
指尖在冰凉的枪身上急促地摸索,拇指终于卡住枪后那块带着齿纹的铁击锤,用力往下一压。
“咔哒!”
机括咬合的脆响在荒野里分外刺耳,撞针张开,弹仓转动扣死。
可就这喘息的工夫,那黑影已猫着腰蹿到了密林边缘。
借着残月微光一晃,方看出那竟是个身材高瘦、未曾长足的少年轮廓。
眼看着黑影滑入漆黑的林莽,顾清寒抵在扳机上的指尖,到底还是慢慢松开了力道。
“嘎嘎——哈哈——!”
头顶枯死的老树枝头,一只夜枭被惊得振翅飞起,发出一阵沙哑如破竹般的刺耳怪叫,仿佛在嘲笑顾清寒的愚蠢。
夜风吹过,顾清寒赤裸的脊背上,被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攥着手里这柄没能开火的手枪,长吐出一口浑浊的冷气:
不过是个毛没长齐的浑小子……算他命大。
压下击锤,将枪口缓缓垂下,转身折回破庙之中。
身后那片漆黑的密林,在深夜的风里如巨兽般缓缓蠕动……
夜色如墨,子时刚过,乌幽城南,杀声震天。
孔撼山与大刀会众在夜色下埋伏已久,此时提着乌金大刀,如猛虎下山般突然杀入城南教堂。
教堂高墙虽坚,洋人火枪虽利,却终究挡不住这群红绸缠臂、怒火中烧的汉子。
“大刀砍红毛!杀鬼保家庙!”
喊杀声中,孔撼山一马当先,乌金大刀舞得虎虎生风,碎岳刀法刚猛霸道,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教堂内睡梦中的洋人突然遭袭,顿时惊慌失措,火枪胡乱射击,却被大刀会众或用盾牌格挡,或以身法避开,很快便被杀得节节败退。
不到半个时辰,教堂便被彻底攻破。
洋人教士、雇佣兵、仆役尽数伏诛,猩红的血液染红了十字架下的石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火药味。
孔撼山喘着粗气,提刀继续向前搜查。忽然,他看见走廊尽头一扇虚掩的房门,里面隐约传来细微的惊恐喘息声。
他眼中杀意一闪,大步上前,猛地一脚踹开房门。
“砰!”
房门轰然洞开,只见屋内一个衣衫不整的洋人正惊恐地缩在墙角,手里握着一把转轮手枪正在装弹。
孔撼山眼中寒光爆闪,身形如电,乌金大刀带着碎岳之势横扫而出。
“畜生,受死!”
刀光一闪,寒芒如电。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