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许多年来,夜不能寐时,凌烬都会独自练剑。
他是灵鸢一族最有天赋之人,又有比常人高出百十倍的努力,一生所向披靡,只败过一次。
圣女拥有比寻常仙族更为纯净的体质,也更容易吸收灵力。
他自知此生没有机会超过云绥雪,所以他如此努力,也只是为了离她近一点。
再近一点。
最好能到只比她差一点点的程度,这样他就可以为她做更多事,不必让她亲身涉险。
剑锋挥舞之间,忽听院外传来慵懒轻佻的男声:“许久不见,凌公子倒是一如既往的刻苦啊。”
凌烬收剑入鞘,侧头看向院门,“却原来云公子身为圣女兄长,不仅放得下身段主动进宫,还有惊扰圣女清梦的胆子。”
云惟舟斜倚院门,狐狸眼笑得弯起,只是眸中笑意似乎并不及面上那么和善。
“却原来行得正坐得直的凌公子也会使些穿小鞋的手段,怎么?我来向同僚打个招呼,也要给我扣帽子?”
凌烬嗤笑道:“是来打招呼,还是来抢圣女的,你心中自然比我更清楚。”
云惟舟垂首笑笑,“我见自家妹妹,用得着抢?”
“那是自然,云公子幼年时与圣女朝夕相伴,自然用不着抢,只是可惜,有了朝朝暮暮,却没有表露心意的胆子。”凌烬毫不示弱,专往云惟舟痛处说。
云惟舟呼吸一滞,神色冷下,“凌烬,你别得寸进尺。”
凌烬扯了扯嘴角,“我倒是不知是谁得寸进尺,得了圣女两夜恩宠还不够,今儿个一大早就跑来我门前撒泼。”
“我好意来打个招呼,也算是撒泼?”云惟舟冷哼一声,“狗咬吕洞宾。”
“咱俩倒是也没陌生到那个程度,我需要你这时候这么礼貌?”
“不识礼数的莽夫。”
“满肚子歪心思的奸臣。”
殿内想装睡都装不了的云绥雪:……
一大早到底在吵什么?
清芜伺候着她穿上衣裳,轻声问:“圣女,要出去劝劝二位公子吗?”
“手心手背都是肉,难劝。”云绥雪摇摇头,“他们吵了几十年了,也不差今早这一会儿,若是我出去劝,偏袒谁都会伤了另一个的心,不若装作没听见。”
“虽说二位公子有些吵闹了,但总归是让咱们这儿多了些生气儿,先前雪域宫里总是冷冷清清的,圣女也是每日都过着差不多的生活。”
清芜笑着道。
“二位公子来了之后,圣女每日瞧着心情都好了不少。”
“是吗?”云绥雪没什么感觉。
如果要说感觉,或许就是哥哥和凌烬来了之后,她就不像是待在雪域宫了。
而是像回到了九尾雪狐生活的遥远冰原,像幼年时一样,在洞府里玩泥巴,时不时抬头劝劝两个争吵不休的少年。
“婢子哪儿敢对圣女说假话?”
清芜扶着云绥雪来到梳妆镜前,为她梳理长发。
“圣女先前召见珩公子时,瞧着总是冷冰冰的,但在舟公子和烬公子面前,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瞧着又有女儿家的俏皮灵动,又不失圣女的威严,看着圣女开心,婢子也觉着开心。”
云绥雪听着听着,忽然有些神游。
她在许珩面前,和在哥哥还有凌烬面前时,差别有这么大吗?
“许珩啊……”
她轻声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