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车出了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春姐冲屋里扫了一眼:“把地拖了,别让外人看见。”
里间办公室的木门紧紧关着。
媛媛坐在宽大的黑色办公桌后,一手按着额头,另一手死死按在桌面的手机上。通话已经挂断了几分钟,但她脸上的冰冷依旧没有散去。
刚才三楼管事在通话里的训斥毫不留情。
柳元在江滩被路人拍摄的照片和画面在网络上到处传播,引发了相当大的舆论风波,导致上头对二楼的整顿力度空前加大。
作为216组的负责人,媛媛首当其冲挨了一顿痛骂,绩效被扣除不说,甚至连带着她即将升入B-级、搬往四楼的流程都被暂停审查。
她重重地把手机拍在桌面上,木质桌板发出沉闷的碰撞动静。
门被推开,春姐步子很轻地走进来,顺手把门关严。
“组长,人已经交给下面的人装车了。”春姐走到桌前,低着头禀报,“直接走地下车库的专用通道,今晚就能上离港的货轮,绝对不会在本地留下任何痕迹。”
媛媛靠在椅背上,烦躁地揉着太阳穴:“这帮老东西,越老越不安分。自己找死就算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上面给我扣这么大帽子。”
春姐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桌角,轻声劝道:“别气坏了身体。管事那边也是做给上面看的,等这段风头过去,您的升阶申请自然会批下来。”
“风头?”媛媛冷笑了一声,语调里满是郁闷,“你以为就只有工作上的麻烦?因为处理柳元这破事,我连着两天没去学校,昨晚原本约好了和他见面的,结果又临时取消了。”
春姐抬了抬眼皮,立刻会意。媛媛口中的“他”,自然指的是那个叫“小嘉”的男生。
提及他,媛媛脸上的严霜稍微松动了些许,但紧接着又被一层郁闷代替。
他是媛媛在同校高中认识的男生。
两人最初相识在一家KTV里,当时媛媛年纪还小,刚进组织没多久,仅仅是个C-级女奴,因为缺乏经验接不到什么好单子。
那天晚上小嘉跟着几个同学去玩,他性格懦弱,又是个典型的烂好人,在班里并不怎么受欢迎,甚至经常被旁人冷落。
当晚他在包厢角落里看到缩在门口的媛媛,以为她是家里贫困出来打工的可怜女孩,出于同情,硬是凑钱点了她陪唱,却什么过分的要求也没提出,只是给她塞了零食和矿泉水。
后来两人意外发现竟然在同一所学校念书,小嘉家风极严,母亲对他管束甚紧,平日里没什么朋友。
得知媛媛也在同一个学校后,这种奇妙的巧合让两人迅速走近。
在他眼里,媛媛只是个家境贫寒、自强不息、偶尔要在外打工赚取生活费的普通女同学。
媛媛也很享受这种完全脱离组织身份的纯粹关注,在男友面前,她不需要戴着C+级组长的冷酷面具,两人顺理成章地谈起了恋爱。
可是最近这段日子,由于建和内部事务频繁,加上柳元事件的爆发,媛媛已经连续爽约了三次。
“刚才我给他发消息,他回复得冷冷淡淡的,只有几个字。”媛媛咬着牙,指尖在桌面上急促地敲击,“他肯定觉得我是在故意躲着他,甚至怀疑我在外面有了别人。我越想解释,就越显得心虚。”
春姐听完,眼珠转了转,立刻明白了媛媛的苦衷。
组长现在被柳元的事情抽不开身,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像普通女高中生那样陪在男友身边打情骂俏。
“组长,其实这事不难解决。”春姐凑近了些,压低语调说,“既然你抽不出时间亲自去陪他,不如从咱们组里挑个听话得体的人过去。以照顾生活的名义住进他那边,晚上还能顺便帮他泄泄火、暖暖床。男孩子嘛,食色性也,有人嘘寒问暖又能解决生理需求,脾气自然就消了,还能替你随时盯着他。”
媛媛挑了挑眉:“挑个人过去陪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