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罚你。”
少年张着嘴,舌尖顶在齿后,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剑穗留下。”
他往前迈一步,宽袖一抬,指尖捻住他剑柄上那根红穗,轻轻一抽,穗子落进袖里,连个结都没有解。
“抄《太虚剑经》一遍,三日内交我案上。”
“长老!”风止行往前跟了一步,他今年十二,个子还不高,站在那人跟前,“那穗子是我娘留给我的!”
他没有接话,只看他的嘴唇动完,便转过脸去了。
他不听的话,从来都是这个法子。少年在雪里僵着,胸口一起一伏,手在腰间一摸,空落落地攥住剑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绷起来。
“止行。”符麟宣扯他的袖子,被他一把甩开。
卷发少年愣了半息,忽然像想起什么,急急把袖子里的帕子抖开,又去腰上拔玉坠子,坠子旁边挂着一支小小的紫竹笔。
他左右看了看,蹲下去,把帕子摊在膝头,笔尖在舌尖一舔,在雪白的绢面上写起来。
他写得极快,字却一丝不乱,横竖撇捺都摆得端正,收笔处还带着皇家教出来的那一点规矩。
写完了,捧起来,捧到人跟前去,字面正对着那双眼,两臂举得平直。
“长老。”他小声说,“求您看。”
那人垂下眼,目光顺着绢面走。
“你在替它求情?”
“它什么也不懂。”符麟宣把话说得很轻,耳朵先红了,“它只是、只是自己跑上来的。”
“你替它担罚。”
“嗯。”
“一并抄。”
少年把帕子抱回怀里,耳朵红到底,退回去蹲在人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