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从袖里摸出一块咸肉,切得方方正正,她一口叼过去,油星沾在下巴上,被旁边的少年用指背抹掉。
“擦什么,它有毛。”
“毛也脏。”
“别吵别吵,它下巴上还有。”
人群外头挤进来一个,怀里抱着刚焐热的核桃,一个个砸开,剥出仁来送到她嘴边。她吃完了还去咬他的手指,咬得不重,像在讨。
“没了没了——哎哟,它咬我。”
“再拿。”
“我哪还有。”
“去灶房。张厨子不是刚开火?”
两个腿快的少年掉头就往东跑,跑出十几步才发现踩了一路雪泥,回来非挨骂不可,可谁也没停下。
南侧站在末位的是个瘦小的少年,外袍领口缝着一圈兔毛,指尖冻得通红。他把自己那份捏在掌心里,站了很久才挤进人堆。
“我这儿有糖。”
他掌心里两颗糖球,糖衣透亮,被体温焐得有点软。
“哪来的?”旁边的人凑过来。
“买的。”少年把掌心里的糖往上一托,脸红了一层,“上回下山的,用月例买的。”
他把一颗糖球送到她嘴边,她嗅了嗅,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糖衣被舔得亮了一层。把整颗卷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小块,含着不动了。
瘦小的少年蹲在那儿看她含糖,看着看着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细缝,“它不嫌我手脏。”
“你手怎么脏了。”
“方才搬过炭。”
她又朝他掌心凑了凑,把另一颗也讨了去。
人群里有人低低地叫了一声。
“行了行了,别都给,它有金丹有灵性,撑不坏,可也没这么喂的。”
“你懂什么,它吃是它的事。”
“你看它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