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器从忘川谷起飞不到半个时辰就感觉到了异样。
桑晚坐在舱首的软垫上,膝上搁着装灵草的玉匣,玉匣里的灵草忽然震了一下,金红色的花瓣从匣缝里钻出来往舱壁方向倒。
法器舱壁是灵木拼成的,真切地抖了一回,夜明珠的光晃了几下。
沈渊在舱尾盘膝坐着,偏头朝着舱壁方向听了听。
“灵脉在动。”
“什么灵脉。”
“忘川谷底下的那条。”他从软垫上站起来,走到舱首把地图玉简展开,指尖顺着忘川谷的灵脉走向往北描,描到一半停住,玉简上的灵脉线正在缓慢地往北偏移。
“灵脉在改道,谷底的灵泉和灵草都是灵脉外泄的产物,灵脉移走谷底会塌。”
话音刚落,法器猛地往下一沉。
桑晚把玉匣抱进怀里,从软垫上站起来。
舱首的灵力罩外面,忘川谷两侧的断崖正在往下塌,金红色的灵草成片成片从崖壁上脱落,坠进谷底白色的雾里。
法器在灵脉外泄的灵力涡流里颠得越来越重,舱内的软垫被颠得撞上舱壁又弹回来。
沈渊把玉简收进袖中,伸手朝她的方向递过去。
“过来。”
桑晚抱着玉匣往舱尾走,走了两步法器又是一颠,整个人往舱壁方向扑了半步。
沈渊上前一步扣住她手腕往回拉,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藤蔓从袖口涌出来把两人绑在舱尾的灵木扶手上。
“灵脉改道会抽空谷底的灵力地基。”他的气息喷在她头顶,声音比平时快了些。“法器被灵力涡流卷住飞不出去,得等灵脉稳定下来。”
法器在涡流里转了一圈,整个舱室转了半周又转回来。
桑晚被藤蔓绑在扶手上,怀里玉匣搁在两人之间,灵草的金红色花瓣从匣缝里往外钻出来贴着她的中衣。
外头的天光暗了下来,灵力涡流卷起来的碎石打在舱壁上咚咚响。
沈渊偏头朝着舱壁方向听了一阵,袖口里的藤蔓从灵力罩缝隙探出去,探到外面的灵力走势之后迅速缩回来,藤尖上覆着一层暗红色的灵力碎屑。
“谷底有第二波灵力在涌上来。”他的声音低下去,扣着她腰侧的手收紧。“法器撑不过第二波。”
桑晚抬头看他。
暗银白绫底下的脸色比平时沉,结扣打在后脑,绫尾垂在肩头一动不动。
他伸手把怀里的玉匣抽出来搁在脚边,双手揽住她的腰,藤蔓从两人身上收回去重新钻进袖口和舱壁。
“抱紧我。”
桑晚伸手环住他的脖颈。
第二波灵力从谷底涌上来的瞬间法器舱壁裂了。
灵木碎片从四面八方炸开,灵力罩碎成一片散落的光屑。
沈渊在碎屑里把她转了个方向,后背朝外,整个人覆在她身上,藤蔓从后背涌出来结成一层密网挡在她和他之间。
坠落的碎石和断裂的灵木砸在他后背的藤网上,网面被砸得往下凹了半寸又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