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哥。”时迁压低声音,轻声唤了一句。
屋內骤然闯入生人,武大郎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神惊慌,身子下意识向后缩了缩,满脸戒备。
“你、你是何人?为何擅自闯入俺家!”
时迁不绕弯子,直白开口道明来意。
“我名时迁,是武松的结拜兄弟。二哥如今就在城外等候,特意命我先来城中探查情况。”
武大郎双眼紧盯著时迁,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番,见对方衣著陌生、面貌生疏,心中疑虑未消,依旧不肯放鬆戒备。
“俺兄弟从未跟俺提过有你这號兄弟,你莫不是方才那员外一伙的,特意前来哄骗俺!”
时迁闻言心中瞭然。
难怪武松临行前特意叮嘱,他这位兄长虽是老实和善,却极难轻信旁人。
常年身处底层,受尽欺凌哄骗,早已让他对陌生人满心防备,不敢轻易交心。
时迁不愿浪费时间试探,直接搬出私密信物佐证身份。
“武大哥不必多疑。二郎临行前特意交代,你家中所有钱財积蓄,尽数藏在灶台旁的麵缸之中。”
短短一句话,落地有声。
武大郎浑身一怔,双眼骤然睁大,满脸错愕。
灶台麵缸藏钱一事,是他与武松兄弟二人的私密,从未对外人提及,外人绝无可能知晓。
他紧绷的心神瞬间鬆动,连忙前倾身子,语气急切:“你、你当真是俺家二郎的兄弟?”
“自然不假。”时迁点头,下意识想要多说几句佐证,“二哥身形高大魁梧,我站在他身侧,只及他胸口高度————”
话说一半,他骤然回过神,连忙收住话头,直奔正题,不敢再耽搁片刻。
“我先问你要事!如今县衙是否还在通缉武松二哥?我方才见你家门口有人看守,究竟是何缘故?”
他谨记分寸,只负责打探实情,其余所有决断,都留待张山与武松定夺。
武大郎此刻已然全然相信时迁的身份,紧绷的肩膀颓然落下,长嘆一口气,低声道出实情。
“当年二郎失手打伤的那名县衙枢密,並未身死,只是当场晕厥过去而已。”
“事后俺变卖家中物件,凑齐银两赔付,本以为此事就此了结,可那枢密心胸狭隘,一直纠缠不休,不肯罢休。”
听闻此话,时迁悬著的一颗心彻底落地,长长舒出一口浊气。
“没死就好!只要不是人命死罪,花些银两周旋,便能化解事端。”
“我即刻出城报信,唤眾人进城!”
事態紧急,时迁不敢多留。再拖延片刻,城门落锁,今夜便无法通行。
武大郎还想开口叮嘱几句,话音尚未出口,眼前人影一晃。
时迁身形起落,几个纵跳,已然穿出屋外,翻过院墙,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速度快得惊人。
时迁一路不敢停歇,沿街疾行,脚步飞快,片刻便衝出城门,回到城外眾人等候之处。
他快步衝到眾人面前,高声报信。
“诸位哥哥,武松二哥无事!当年那县衙枢密根本没死,只是被打晕过去了!”
话音响彻夜空,在场眾人目光齐齐落在武松身上。
武松立在原地,瞬间呆愣住,整个人僵在原处。
他双眼圆睁,神色复杂,胸口剧烈起伏,积压许久的鬱结骤然炸开。
“没死?那廝居然没死!”
他低声低吼,语气中满是愤懣与不甘。
“我在外东躲西藏、亡命天涯这么久,日日担惊受怕,竟全是白熬!这廝居然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