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迁心头一动,面露疑惑。
“什么热闹?”
路人嗤笑一声,隨口答道:“还能是什么,自然是那矮武大娶亲的笑话。”
“要去便快些去,此刻天色已晚,街坊邻里都归家吃饭歇息了,人少清静,去晚了便没的看了。”
说罢,路人摆了摆手,转身径直离去。
时迁脸上笑意瞬间敛去,心头猛地一紧。
他心底素来对武松存有几分敬畏。
当初梁山眾人围捕自己,杜迁、宋万一眾好汉轮番出手,都没能將他拦下,最终是凭武松的高强身手,稳稳將他擒住。
若不是武松,他当初未必会被抓住,也遇不到张山一眾真心相待的弟兄。
故而他素来感念武松恩情。
此刻听闻閒话,他不敢有半分耽搁,脚下发力,快步疾行,直奔武大郎居所而去。
不多时,时迁就抵达武大家门口。
抬眼望去,低矮的院门之外,果然零零散散站著几个人。
初看像是閒来围观的街坊,可时迁眼神锐利,细细观察片刻,立马察觉不对劲。
这些人脸朝外,眼神警惕,看似閒散佇立,实则牢牢堵住门户,分明是在此看守盯梢,根本不是看热闹的路人。
时迁心思飞速转动,瞬间理清局势。
他不敢贸然从正门靠近,唯恐被这些人察觉端倪。
他脚步轻挪,绕著院墙缓步走到屋后,左右快速扫视一圈,確认四下无人盯守。
院內院墙低矮,寻常农户院落毫无防备。
时迁双脚轻轻点地,纵身跃起,单手稳稳按住墙头,借力一翻,整个人悄无声息落入院中,落地轻如落叶,未发出半点声响。
落地之后,他躬身压低身形,贴著墙根缓步移动,避开正门方向的视线,悄然摸到房屋窗下。
屋內亮著一盏油灯,昏黄灯火摇曳不定,透过窗纸,映出两道晃动的人影,说话声清晰传了出来。
一道蛮横的男声陡然响起,语气带著十足的逼迫与威压。
“武大!此事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我再给你一日思量的时间,明日若是依旧推諉搪塞,休怪我等翻脸无情!你好好想想,你那在外逃亡的弟弟武松,如今可还在外漂泊!”
话音落下,屋內一阵沉寂。
片刻后,门口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响动。
一名身著锦袍、员外模样的男子迈步走出,踏著大步扬长而去。
院中重归寂静,只剩屋內一盏孤灯摇曳。
武大郎独自坐在屋內木凳上,垂著脑袋,脊背微驼,全程默不作声。
待那一行人彻底走远,院外再无动静,他才缓缓抬起头,望著空荡荡的门口,低声喃喃自语,语气满是委屈与无奈。
“俺只想安安分分过日子,踏踏实实活下去,为何人人都要欺负俺?”
“若是俺兄弟在家,有二郎撑腰,你们哪里敢这般放肆,满口欺辱!”
武大生来老实本分,性情懦弱,遇事只懂退让息事,是最寻常不过的市井普通人。
可他老实却不愚笨,常年被人欺压拿捏,心中所有委屈与怨懟,尽数藏在心底。
时迁立在窗下,听完这番话语,心知事態紧急。
天色已然暗沉,再拖延下去,城门一旦落锁,今夜便无法出城报信。
他不再迟疑,身形一闪,快步推门踏入屋內,反手轻轻將屋门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