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言怔了一下,拔了半边耳机:“没有。就是烦。”
“烦什么?”
沈书言抓了抓头发,沉默几秒才道:“你说,我是不是很不像江教授的儿子?她搞了半辈子学术,我连个《艺文志》序都讲不明白。老头在课堂上说我,其实无所谓,我本来就不喜欢。但我妈每次那种表情,就像我是什么次品一样。”
凌云安静地听完,没有急着安慰。他说:“你讲不出《艺文志》,不代表你是次品。你只是还没找到愿意用自己的方式说明白的东西。”
沈书言苦笑:“你这解释,安慰得可真像我妈写论文时说的话。”
凌云笑了笑:“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继续躺着,让她每天进门都发一次火;要么明天开始,每天中午我陪你过半小时专业课。我不讲大道理,就帮你把那些东西翻译成你能听懂的话。”
沈书言看着他,喉结滚了一下,低声说:“哥,你真的够义气。”
凌云拍了拍他的肩,回了自己房间。
晚上九点四十分,他听见书房门开了。
江念雪叫他和书言吃水果。
沈书言难得没在游戏里应战,而是和凌云一起下了楼。
客厅里已经切好两盘橙子和香梨,整齐地码在白瓷碟里。
江念雪坐在单人沙发上,披着一条薄薄的灰色羊绒披肩,手里翻着当天的《燕京学报》。
见两人下来,她抬了抬眼,语气比傍晚平和了不少:“书言,把手机放下,坐好。”
沈书言竟真的把手机反扣在茶几上。
凌云坐下后,江念雪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和儿子之间停了一瞬,才说:“你下午和书言谈过了?”
凌云点头:“聊了几句。”
沈书言插嘴:“他说明天开始中午帮我补专业课。我答应了。”
江念雪没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她的目光从两人身上轮流扫过,像在确认什么。
半晌,她淡淡道:“既然定了,就坚持。书言,别辜负凌云这份心。”
沈书言嗯了一声,破天荒地没有顶嘴。
这个夜晚似乎比前几天都要温和。
客厅的灯色暖而沉,窗外起了薄薄的晚风,把半掩的窗帘吹得一鼓一鼓。
沈清和从书房出来,看见一家三口加凌云围坐着说话,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笑。
十点四十,凌云回房。他刚把明天的专业课笔记摊开,手机就亮了一下。是江念雪发来的。
“来我书房。”
只有三个字,连标点都没多。
凌云把台灯按灭,轻手轻脚穿过走廊。
书房门虚掩着,灯是暖黄的,不似往日那种冷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