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缓缓碾过石桥,车灯扫过桥头两侧的水泥栏杆,光柱一直打到村口那道加固过的围墙上面。
发动机的轰鸣在空旷的夜色里传出去很远,车斗里有人下意识压低了呼吸,等着周围可能出现的任何动静。
没有。
沿着村口那条主路往里走了一百多米,路两侧的民房黑沉沉的,窗户全部关着;几只野猫从墙头闪过,除此之外看不到活物。
远处山脊的轮廓在夜空里压得很低,村里村外一片沉寂。
这么响的动静,丧尸连一只都没冒头。
“奇怪。”我从车斗里站起来,环视了一圈周围。
妈妈拉着苏酥坐到我身后,一只手攥着苏酥的胳膊,另一只手搭在自己膝盖上。
黑色长袖的袖口被晚风灌进领子,贴在颈侧,把脖子上那点细汗衬得更亮。
“明明,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她压低声音。
“没有不对。”我把视线收回来,“村子肯定有不少活人,把丧尸给清理掉了。不然车队的动静不可能引来一只都没有。”
“有活人?”苏紫寒从车斗另一侧接话,“怎么看?”
“清理丧尸是持续性的活,不清理干净,村里老的老小的小不可能住得下去。而且这条路的路面平整,两侧排水沟也没被堵,有人维护过的痕迹。”
我往车斗外看了一眼,石桥那头的围墙内侧有一小片空地,地面被踩得发亮。
“先找个地方把车停下来,我去周围民房找找村民,问问村里是什么情况。”
我从卡车上翻下来,站在路面上活动了一下腿,回头招呼了一声跟在后面的面包车。
沈心儿从那边下来,白裙的裙摆沾了点泥,但脸色还是那副温淡的样子。
“找人问话?”她走到我面前。
“分头找,你从车队那边带几个人往东侧的民房看看,我往西走。别走远,不要脱队。”
“好。”
我沿着主路往西侧的那排民房走过去。
房子样式不一,有砖混结构的小二层,也有几间墙皮剥落的老屋。
拉着窗帘的窗户背后透着一点浅浅的灯光,有几户的院里还晾着几件衣服。
敲第一家的门,里面没人应。
第二个院子推了一下院门,门从里面栓着,推不开。
第三间平房的门被敲了三下,隔着一层墙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一声压着嗓子的小孩问话,被另一个声音按住了。
我把手收回来,往更里面走了几步,正准备再敲下一家的时候,听到斜对面的一个院门里面传出沉重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没朝我这边来,往更深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