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五人跌跌撞撞冲上隘口侧门的甬道时,前方厚重的铁裹木门正缓缓合拢,七八名巡弋的甲士已挺着长枪合围而来。
破空声骤起,两支冷箭擦着头顶飞过。赵铮横刀在前,厉声嘶吼:“往沙梁跑!别回头!”
一名军卒借着火光看清了何思其奔逃的姿态,狞笑着挺刀直取她的面门。
何思其因单手按胸、身形微滞,眼见雪亮的刀锋已逼至眉睫,她本能地抬起尚戴着暗红手镯的左臂去挡。
铛——!
精钢打造的官制长刀重重劈砍在何思其左腕的红镯上,竟爆发出犹如洪钟大吕般的金属尖鸣,火花在夜色中炸成一团刺目的光晕。
刀刃竟被手镯硬生生崩出一个巨大的缺口,反震之力震得那军卒虎口崩裂。
与此同时,城楼上一柄冷弩已悄无声息地对准了何思其的后心。
“小心!”
赵铮睚眦欲裂,根本不及挥刀,整个人猛地扑了上去,长臂一揽,霸道而凶狠地一把箍住了何思其纤细的腰身,借着冲力将她整个人硬生生带向一侧的掩体。
羽箭钉在身后的条石上,火星四溅。
而在那混乱粗暴的推搡与环抱中,赵铮布满老茧的宽大掌心,毫无阻隔地实打实贴上了何思其薄如蝉翼的粗麻囚衣。
掌心之下,是少女细软得不可思议的腰窝弧度,而他的手指向上收拢时,指根更是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何思其左侧乳房丰满柔韧的下缘轮廓。
隔着一层单薄冰凉的粗麻,掌心滚烫的粗糙与女子软嫩惊人的躯体曲线猛烈撞击在一起。
何思其浑身猛地一僵,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自被他触碰的胸下缘与腰窝处轰然炸开,大腿根深处再度泛起一阵滚烫的酸软。
而赵铮整个人也如遭雷殛,掌心传来的那份温软、小巧却极具弹性的女性肉感,与他记忆中那个大大咧咧的男同学彻底撕裂,震得他掌心滚烫,心跳如擂鼓般砸在胸腔。
然而生死只在呼吸之间。
赵铮猛地咬破舌尖强行收摄心神,顺势借力将何思其推过半掩的门缝,自己反手一刀劈断了门闸的缆绳,沉重的木门轰然下坠,将追兵的怒吼与箭雨彻底隔绝在门内。
夜风如刀,塞外的戈壁在一片深沉的墨色中向着天际无尽延展。
五人借着夜色的掩护,足足在冰冷起伏的连绵沙丘中狂奔了一个多时辰,直到隘口处微弱的火把光芒彻底沉入地平线之下,才脱力般瘫倒在一处背风的沙梁后。
风呜呜地刮着,带走身上滚烫的汗水,留下彻骨的严寒。
小灰瘫坐在沙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惊魂未定地看着身旁这个浑身是血、提着滴血官刀的汉家兵卒,又看了看缩在斗篷里瑟瑟发抖的何思其,嘴唇哆嗦着,终于忍不住颤声问道:“思其姐……他、他到底是谁啊?为什么官兵会帮我们……”
沙丘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卷起粗砂打在铁甲上的沙沙声。
赵铮拄着刀,缓缓转过身来。月光穿透薄云洒下,清冷的光辉落在他布满血污与风霜的年轻脸庞上。
他垂下眼眸,凝视着眼前蜷缩在沙地上的身影。
那宽大的风帽在刚才的奔逃中早已滑落,露出了少女白皙秀美、沾着尘土的脸颊,头顶两侧,那一对毛茸茸的枣红马耳在寒风中正微微转动,而那只散发着幽暗红芒的手镯,正死死圈在她血迹斑斑的纤细皓腕上。
熟悉入骨的眉眼,与彻底陌生的女子躯体,在清冷的月色下奇异地融为一体。
赵铮喉头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粗石,却带着穿透风沙的笃定与颤抖:
“我是她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