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思其光着上身,抱着双膝坐在阴冷的沙窝里。他借着冰凉清冷的月光,看着挂在木栅上的那件旧衣裳。
衣服是空的,可前胸那两团布料因为白天的汗水浸泡与剧烈顶撑,干透之后竟然硬生生地定格出了两团向前高高隆起的坚挺弧度,前襟正中甚至倔强地挺立着两个凸出的圆点折痕,无论夜风怎么吹,都顽固地昭示着白天那具躯壳的形状。
何思其把脸埋进臂弯里,喉管深处发出一声无声的呜咽。
第十七天的黄昏,来得格外迟缓。
车队在戈壁深处的一处乱石水泡子边扎下了大营。
这里的泉眼泛着硫磺的气味,水质发苦,但对连续走了七天沙路的人马来说,已经是救命的甘霖。
“开饭了——!小灰!叫后头的人滚过来喝汤!”
掌勺的大师傅在火堆旁敲着铁锅,油烟伴着羊骨头的膻味在暮色里四处飘散。
小灰在远处搬木柴,两只长耳朵耷拉着,显然还在为昨天的尴尬躲着何思其,听见喊声也没应答。
何思其正好拎着两只空木桶从泉眼边走过。他看着远处忙乱的营地,深吸了一口气,习惯性地扯开嗓子帮小灰应了一声:
“饭好了——!都过来盛——!”
这声呼喊穿透了暮色,在空旷的戈壁滩上荡开。
话音刚落,何思其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那不是他的声音。
或者说,那绝对不是一个十八岁踢球少年所能发出的声音。
曾经粗粝、沙哑、带着青春期男生特有破锣感的音色,不知在什么时候被彻底淘洗干净了。
那声呼喊的基频明显向上浮动了整整半个音阶,清脆、圆润,尾音甚至带着一丝极其自然的、属于年轻女性的娇嫩上挑,清亮得像是一枚银铃被风吹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前头火堆旁的几个脚夫猛地抬起头,面面相觑。
“刚谁喊的?”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抹了抹嘴,“听着跟关里翠香楼那小娘皮的调子似的……”
小灰抱着柴火从旁边经过,狐疑地看了一眼站在阴影里的何思其,嘴里小声嘟囔:“何思其,你刚才那动静……怎么听着怪声怪气的?”
何思其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喉结处。手指触上去,原本坚硬突出的喉结不知何时竟然向内平伏了大半,摸上去只剩下一小块滑腻圆润的微凸。
“风沙……吃多了。”他从牙缝里逼出几个字,刻意压低了嗓子,用胸腔的震动去模仿从前那种粗硬的声音,可越是刻意,那股发尖发甜的底色就越发显得欲盖弥彰。
小灰看了他两眼,摇摇头,自顾自跑去盛汤了。
何思其提着木桶,脚步几乎是踉跄着逃回了属于他的那个角落。
他没有去吃那口羊骨汤。
夜色像墨汁一样彻底倒扣下来,将整个戈壁吞噬。
营地里的鼾声渐渐压过了火堆噼啪的燃烧声,甚至连守夜的哨兵都抱着长矛缩在土墙根下打起了瞌睡。
水盆里的水是他在泉眼最深处打来的,没有杂质,借着冷冽的月光,倒映出一片深邃发亮的银面。
何思其站在车厢后狭小的阴影里,双手颤抖着解开了腰间那根磨损严重的麻绳。
衣服一件一件滑落。
粗麻的短褐、磨烂的裤子,全被他胡乱踢在一旁。当夜风毫无遮拦地吹拂在他赤裸的躯体上时,浑身细嫩的皮肤瞬间泛起了一层细小的战栗。
他低着头,就着水盆里的月光,第一次毫无逃避、毫无遮掩地直视着这具彻底背叛了十八年认知的新身体。
首先撞入眼帘的,是那两团在月光下散发着温润微光的女性乳房。
它们不再是少年平坦结实的肌肉,而是一对实打实、具有成熟女人一切解剖特征的丰满半球。
由于体内那股狂暴的形塑力量,左右两边的生长依然维持着迷人的时间差。
左侧的乳房显然发育得更加完整,它从锁骨下方三指处自然隆起,形成了一道优美而饱满的圆弧,沉实地在肋骨上方堆积出深陷的肉量,下缘已经压出了一道清晰的乳下折线,沉甸甸地微微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