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娘亲,”我轻声说,声音不大,但屋里每个人都听到了,“娘亲也爱我。”
林清漪愣住。
白露不笑了。
娘亲在我怀里仰起脸,看着我,绯红的凤眼里有光。
我抱着娘亲站起身,向门口走去。走到林清漪身边时,我停了下,低头看她。姐姐仰着脸,嘴唇微微张开,眼睛里有水光。
“走吧,该进城了。”
林清漪看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我抱着娘亲走出房门,身后传来林清漪很轻很轻的声音,像是怕被谁听见,又怕谁听不见。
“我也爱你呀。”
白露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拍拍林清漪的肩膀,学着她的语调:“我也爱你呀。”
然后三人都笑了。
林清漪笑了,白露笑了,连我怀里的娘亲——她压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笑了。她的笑声最大,最响,最没心没肺,把整个走廊都填满了。
笑声在走廊里回荡,阳光从廊窗洒进来,照在四人身上,暖洋洋的。
四人收拾好行李,走出客栈大门。
阳光斜照街道,在地上拉了四条长短不一的影子。我回头看客栈招牌——“不错客栈”四个字,刻在木匾上,字迹已经有些斑驳了。我笑笑,抱着娘亲转身朝城里走去。
广南城是边陲重镇,街道两旁挤满了小摊。卖灵符的、卖丹药的、卖灵兽的,还有卖凡人吃食衣裳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里混着糖炒栗子的甜香、煎饼的焦香和灵药的清苦味。
林清漪和白露秒变两个小姑娘。她们一左一右围着娘亲,四只手同时指着街边的冰糖葫芦摊,又同时指向旁边的拉丝糖摊,脑袋转来转去,眼睛发亮。
“娘亲娘亲,吃这个!”林清漪举着一串冰糖葫芦,糖壳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
“宗主宗主,这个更好吃!”白露举着一团拉丝糖,糖丝拉得老长,缠在她手指上。
娘亲被二女夹在中间,左右看看,表情又懵又好奇。她先张嘴咬了一口林清漪递过来的冰糖葫芦,腮帮子鼓起,嚼了两下,眼睛立刻弯成月牙。然后她转头咬白露手里的拉丝糖,糖丝黏在嘴角,她伸出舌头去舔,舌头够不着,急得直拉姐姐袖子。
林清漪笑着用拇指帮她擦掉嘴角的糖丝,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遍。
我站在三步外,看着三人的背影。林清漪还在给娘亲擦嘴角,白露又跑去旁边的衣裳摊,举着件水蓝色的衣裙冲娘亲挥手。娘亲左手抓着冰糖葫芦,右手攥着拉丝糖,嘴角还残着糖渍,但笑得比正午的太阳还亮。
昨天她还抗拒林清漪和白露靠近,现在却任由二女牵着她的手,在摊子间穿梭。
“娘亲,姐姐,白露,”我开口,“你们先逛,我去灵市看看。城门见。”
娘亲立刻转头,嘴巴一扁:“玄儿!我也要——”
林清漪和白露一人一边拉住她的胳膊。林清漪指指旁边的衣裳摊,白露举起一件鹅黄色的裙子在娘亲面前晃了晃。娘亲的目光被那件裙子吸引了一瞬,但马上又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不舍。
我笑着冲她招招手,转身朝灵市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白露的声音:“宗主这件好看!穿上去玄哥哥肯定看呆!”
然后是娘亲犹疑的声音:“真的吗……”
再然后,声音被街市的喧嚣吞没了。
灵市在广南城西头,专门买卖修士物品。一条窄街,两旁摆满了摊位,摊主们或蹲或坐,身前铺着兽皮或粗布,上面摆着灵符、丹药、法器,还有几枚眼熟的阵盘。空气里灵气驳杂,各种属性的灵力交织在一起,像一锅乱炖的杂烩汤。
我花了一个多时辰,买了几张遁光符、一瓶破瘴丹、两枚金刚符。在街尾的摊位前,我蹲下身,拿起一枚泛黄的玉简,里面刻着古荒芜死地外围的简易地图。摊主是个干瘦老头,眼珠浑浊但精光暗藏,他打量我一眼,报了个价。我没还价,付了灵石就走。
黄昏时分,我走向城门。
落日余晖把整个广南城染成金色。城墙的影子拉得很长,铺在街道上,像一道黑色的河。城门还没关,守卫靠在墙边打哈欠。
远远地,我看见三道人影贴在城门口。
林清漪和白露并肩站着,正有说有笑。两人不时侧过头,对中间那人说着什么。白露用手肘轻轻撞了撞林清漪,林清漪就抿嘴笑,眼睛弯弯的。
然后我叫了一声。
“娘亲!”
中间那人猛地转身。
夕阳从她背后打过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红的边。白衣覆肩,红裙披落,冰蚕丝的料子薄得贴出削肩窄腰的弧线。腰肢被束带收紧,盈盈一握,衬得胯骨和臀线的弧度愈发惊心动魄。裙摆只到脚踝上方,露出一截裹着薄纱的小腿,赤足踩在尘土里,脚踝上系了根红绳,红绳上坠着颗小银铃。